趙鴻圖正端起酒杯，準備跟陳炳昌碰第二杯的時候，手機在褲兜裡震了。
他放下杯子，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一個字：溫。
趙鴻圖站起來，朝桌上的人點了一下頭。“接個電話。”
他走到三樓陽臺，反手把門帶上。海風灌進來，把襯衫下襬吹得翻動。
“說。”
“趙總。現在情況很明朗了，黃炳雄的水路中轉站剛才被端了。暗哨被清了三處。”
趙鴻圖的手指在欄杆上停住了。
“誰幹的，能確認嗎？”
“看手法和裝備，應該是省裡的人。”
趙鴻圖閉了一下眼。海風灌進鼻腔，帶著水腥氣和遠處漁船的柴油味。
省裡的人。孟浪。獵鷹行動隊。他們先截了黃炳雄的船，又端了黃炳雄的中轉站，下一步就是上山了。
“你聽好。”
趙鴻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上鑿出來的。
省裡現在盯上兩峰山了。他們今晚端了中轉站，明天、後天，就可能上山。
你跟阿四說，兩峰山後山倉庫的東西，從明天開始往外清。
不要一次搬完，分三天，每天搬一點。走西線養殖園那條路。快點。”
電話結束通話。
趙鴻圖把手機攥在手裡，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清江口岸的燈火。他站了大約五秒。然後轉身推開門，走回茶室。
桌上的人都看著他。
吳國棟端著茶杯，沈耀宗靠在椅背上，陳炳昌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魏長河的目光從趙鴻圖臉上掃過。
“什麼事？”吳國棟問。
趙鴻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臉上那個標準的笑容還在，但嘴角的弧度比剛才緊了半寸。
“兩峰山那邊，出了點事。”
“什麼事？”吳國棟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應該是省裡的突擊隊，動手了。
動了黃炳雄的中轉站。人抓了，貨搶了，暗哨被清了三處。黃炳雄可能麻煩了。”
茶室裡安靜了兩秒。窗外海面上有艘貨船駛過，汽笛聲遠遠傳來，沉悶而悠長。
吳國棟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看著趙鴻圖，目光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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