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兩人穿過師大校園的那條梧桐道。
仲春的天氣暖和了一些，風雖然還涼，但己經不刺骨了。
梧桐枝上冒出細小的芽苞，灰濛濛的天光下看著像籠著一層淺綠色的薄霧。
林知秋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音樂系老樓還是那棟紅磚建築，牆角去年冬天枯黃的藤蔓己經開始泛青了。
吳涵子站在樓下，小小的身影仰頭看著那棟爬滿爬山虎的老樓，內心開始有點打鼓。
林知秋站在她旁邊，見她仰頭不動，伸手推了她一把。
“愣著幹嘛？”
“……知秋姐，”吳涵子壓低聲音。
“你確定不是把我賣了？”
“賣你？”林知秋翻了個白眼。
“你值幾個錢？周老師那是真欣賞你。她這輩子見過的學生多了，能讓她主動提‘想見見’的，你是頭一個。”
“那周老師是什麼樣的人？”吳涵子接著問道。
“特別好的人。”林知秋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尊重。
“周老師全名周韻芝，師大音樂系教授，今年五十六，退休返聘，帶最後一屆研究生。
她教了一輩子民族音樂和戲曲，人也特別慈祥，說話慢悠悠的，笑起來跟奶奶似的。
但她對音樂特別認真，你要是唱得好她會笑眯眯地誇你，唱得不好她也會慢慢跟你講哪裡不對，不會兇人。”
吳涵子抿了抿嘴，心裡放鬆了一點，跟在林知秋身後上樓。
琴房在三樓最裡面。
林知秋在門口停下來，敲了兩下門。
“進——”
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慢悠悠的，帶著點慈祥的拖腔。
推開門，吳涵子看見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老太太坐在窗前的藤椅上。
她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對襟褂子，那款式不像市面上常見的，倒像老一輩手藝人自己做的。
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鬆鬆的髮髻，幾縷白髮從鬢角滑下來。
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鏡片後面是一雙彎彎的眼睛，眼角堆著細密的皺紋，但笑著的時候整個人都透著一種讓人舒服的暖意。
窗臺上擺著幾盆綠蘿，新芽己經冒出來了，嫩綠的葉片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柔潤的光。
屋裡擺著一架立式鋼琴，牆上掛著二胡、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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