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工匠粗重地喘息著，汗水在他們沾滿黑灰的臉上衝刷出一道道溝壑。
青石板上散落著幾個燒得焦黑的陶土淺盤。
林兮兮站在長桌前。
她盯著面前熄滅的陶盤，盤底留下一灘半熔化的殘渣和幾縷白煙。
火星在殘渣裡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這已經是第五次失敗。
老工匠用粗糙的手背抹去額頭上的汗珠，嚥了口唾沫。
他看了林兮兮一眼，將手裡用來攪拌的木棍捏緊。
“城主，這粉末燒起來確實比干柴快，火苗也亮。”
老工匠聲音乾啞，帶著濃重的挫敗感，“可它就是一團火，您說的那種能把天捅個窟窿的力量，連個響聲都沒聽見。是不是咱們這石頭碾得還不夠細？”
林兮兮抓起一小撮粉末，放在指腹間用力揉搓。
粗糙的顆粒感扎手。
手工研磨的極限擺在這裡。
沒有球磨機，單靠石杵砸出來的粉末，顆粒大小參差不齊。
硝石的純度達不到標準，裡面夾雜著太多礦物雜質。
這就導致燃燒過程緩慢，無法在密閉空間內產生足夠膨脹的氣體。
林兮兮將指尖的粉末拍落在青石板上。
她走到木箱旁，抽出一雙野豬皮手套。
手套用硬皮縫製，接縫處塗滿了樹脂。
她將雙手套進皮手套裡，用力拉緊袖口的繫帶。
皮革摩擦發出乾澀的聲響。
“把那三個裝純料的陶罐搬過來。”
林兮兮走到長桌前，將桌面上失敗的殘渣掃進廢料桶裡。
幾名工匠立刻上前，將分別裝有硫磺粉、硝石粉和木炭粉的陶罐一字排開，穩穩地擺在她面前。
林兮兮拿起一柄青銅小勺。
她腦海裡盤算著化學方程式。
硝石提供氧氣，硫磺降低燃點，木炭作為燃料。
現在的火藥燃燒速度太慢，必須打破常規的配比，找到那個能釋放出能量的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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