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在同州下了火車，吃了一碗刀削麵後慢慢往校長給的地址走著，時間還早她不著急，各種活最適合後半夜幹了。
快走到目的地的時候沈雲看到路上有個背影好像是個非常熟悉的人，但走路腿有點瘸，幾步追上去扭頭一看是個小夥子，滿臉的黑煤灰。
小夥子看到沈雲後眼睛迅速泛紅後蓄滿了眼淚，但他沒說話用胳膊蹭了蹭臉就一瘸一拐的跑了。
沈雲幾步追了上去，一把薅住了他的肩膀，抓到了一把骨頭，他身上瘦的嚇人。
人被沈雲提溜進了衚衕裡，一直低著頭不肯看沈雲。
沈雲突然看到了他一隻手少了兩根手指，“施小杰？”
聽到隊長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施小杰才慢慢抬頭，兩行眼淚在臉上衝出兩道溝，就像衚衕中間被水沖走煤灰的地面，蒼白乾裂。
沈雲非常驚詫，他們立功轉業，怎麼跑到這裡來挖煤了，“你不是貴州人嗎？怎麼在這裡挖上煤了？”
瘦成一個骨架子的施小杰眼淚汪汪的叫了一聲，“隊長～”然後覺得哽哽咽咽說不出話。
沈雲拽著他進了路邊一個刀削麵館，要了兩大碗刀削麵，“吃！吃完再說。”
施小杰拖過碗，呼啦呼啦的就著眼淚吃著麵條，吃完一碗看沈雲一直看他，抿了抿嘴。
沈雲又把另一碗推給他，“都是給你的，我已經吃過了。”
施小杰也沒多說，咕嚕咕嚕又把另一碗也吃了。
沈雲拿出一條毛巾，又跟店家要了點水，讓他洗了手臉。
施小杰看著雪白的毛巾，又看看自己黝黑乾裂的手，沒敢伸手接著，他的手洗了也洗不乾淨，指甲縫裡都是煤灰。
沈雲拉起他的手把毛巾塞進了他手裡，“快把臉擦擦，和我還客氣什麼。”
施小杰嘴巴撇的和八萬一樣，眼睛裡的眼淚就沒停過。
沈雲眼睛也幾次差點流下眼淚，她使勁眨著眼忍回去了。
出了麵館，沈雲帶他到了沒什麼人的地方，這才慢慢問，“說吧，從頭說，你退伍沒安置工作嗎？沒給你退伍費嗎？怎麼跑到這裡來了？腿怎麼回事？”
施小杰和沈雲一起坐在地上，把頭放在膝蓋上嗚嗚的哭起來。
哭了一會兒才開始說，“我是通訊兵，轉業回家的時候因為受傷不太重立功又多，安排了一個不錯的工作，但是我舅舅看上了我的工作，我媽逼著我把工作讓給了我表弟。”
沈雲遞給他一塊手帕。
施小杰拿著擦了擦眼淚接著說，“退伍費被我媽要去了，一半給了我舅舅的兒子安排工作用了，一半給我弟娶媳婦當彩禮了，腿是到這後在礦洞裡被掉下來的煤砸壞了。”
沈雲納悶的問他，“你是退伍軍人，工作由專管部門統一安置，他們怎麼頂替的？”
施小杰吸著鼻子，“手續都走完後我媽把我藥倒了，讓我表弟拿著我的報名表去工作單位報到的，工作單位那邊的人和我舅舅認識。”
沈雲深吸一口氣才壓下罵人的衝動，“就算這樣你怎麼跑這裡挖煤了？你知不知道挖煤多危險？”
施小杰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媽把我賣過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