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入大昭,權貴們搶瘋了》第二百四十七章 面聖(1)

作者:牧野之雪·13天前

初雪落下來的那一日,最後一袋秋糧被封進官倉,江南的隱匿糧倉全部查抄完畢,賬冊上的數字一筆一筆核對完,半分缺漏都沒有。孟嬋玥站在官倉的高臺上,看著底下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糧袋,長長舒了一口氣。這半個月連軸轉的查抄,把蒼梧郡的豪族藏在各地的糧路全掐斷了。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寒意。莊拓走到她身邊,遞過來一枚暖玉:“這玉能壓制你體內的寒毒,以後若是再出現先前寒毒突然發作的情況,我也能放心。”

孟嬋玥並不想收這枚暖玉,直接拒絕。莊拓走近她,說道:“山副指揮使不要急著拒絕,你身上的寒毒是為了救我才中的,若是不能護住你的性命,本國師在這大昭還有何顏面。”

聽到莊拓這樣說,孟嬋玥伸手接住那枚暖玉,指尖觸到上面細膩的紋路,抬眼撞進莊拓深不見底的目光裡。

……

江南之行順利結束,這一日,晨光把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浸成了暖黃色,兩輛裹著黑絨車簾的馬車碾過滿地落葉,穩穩停在宣德門的硃紅宮牆下。車輪碾過門檻前的漢白玉石紋,沒有發出半分顛簸的聲響。

車簾被內侍躬身挑起時,最先露出來的是莊拓玄色朝服的下襬,金線繡的星紋在陽光下泛著冷潤的光。他側身下了車,轉身抬手,骨節分明的指尖虛扶了一把身後的孟嬋玥。孟嬋玥跨出車門的腳步頓了半瞬,指尖剛碰到他的袖邊就立刻收了回去,青色的斬妖司副指揮使官服襯得她臉色愈發顯得蒼白,連日趕路的倦意還凝在眉峰上。

兩人沿著中軸線的漢白玉臺階一步步往上走,金磚鋪就的奉天殿地面一塵不染,連腳步聲都被吸得乾乾淨淨。殿內的龍涎香裹著暖融融的熱氣湧出來,昭武帝坐在九龍寶座上,指尖捻著剛遞上來的江南秋糧賬冊,目光掃過下面站著的兩人,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好,好一個江南十郡!”他把賬冊往御案上輕輕一放,指節在封皮上敲了敲:“往年秋糧連三成都收不上來,今年你們兩個下去,不僅把足額的官糧全送進了倉,連那些豪族私吞的隱匿糧都清了大半,解了北邊邊關的燃眉之急,這份功勞,朕記在心裡。”

殿下的內侍總管早就捧著明黃的聖旨候在一旁,聞言立刻上前一步展開卷軸,尖細卻清晰的聲音順著殿宇的樑柱繞了一圈:“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國師莊拓,持節江南,肅貪清糧,排程有方,特賜城西四進合院一座,配御賜鎏金麒麟門墩,欽此。斬妖司副指揮使山越,護糧安民,忠勇可嘉,特賜城東兩進宅院一座,毗鄰斬妖司官署,便於當值,欽此。”

“臣叩謝陛下。”

孟嬋玥和莊拓一起伏在冰涼的金磚上。

昭武帝看著孟嬋玥起身,待看清她的臉色,眉頭微微蹙起。下一刻,就聽見站在前面的莊拓開了口。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陛下,山副指揮使此次為查私糧線索,身中噬心寒毒,一路強撐著辦完差事才回京,臣斗膽,懇請陛下傳太醫令為山副指揮使診脈調治。”

這話一齣,原本安安靜靜站在朝班裡的太子蕭世安和長公主蕭文嫣同時抬起眼。

蕭世安穿著明黃色的太子朝服,手裡原本攥著的象牙朝笏微微緊了緊。他早在蒼梧郡的密報遞迴宮裡時,就看見孟嬋玥身中寒毒的訊息,只是一直沒等到兩人回京,懸著的心始終落不下來。方才孟嬋玥一進殿,他第一眼就看見她唇色淡得幾乎沒有血色,連下頜線都比去江南之前尖了一圈,臉上不由露出擔憂之色。

站在蕭世安身側的蕭文嫣,指尖捻著腰間繫著的玉墜繩結,指腹把溫潤的羊脂玉磨得微微發熱。她上月收到斬妖司密探遞迴的信時,就知道山越在蒼梧郡中了毒,本想著等她回京就召太醫給她醫治,沒想到莊拓竟然先開口請了太醫令。她往前半步,對著御座上的昭武帝躬身開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父皇,山副指揮使為了保護國師,硬接了淬毒的刀刃,這般忠勇的臣子,萬萬不能讓寒毒拖成頑疾。”

昭武帝本就對山越這個在斬妖司的年輕副指揮使印象極好,此刻見最信任的國師和最看重的長公主都開口求情,當即就沉了臉色,對著殿外候著的內侍揚聲吩咐:“傳太醫令!立刻把太醫院所有善治寒症、毒症的醫官都帶到奉天殿來,給山副指揮使診脈!”

“奴才遵旨!”內侍總管躬身應著,腳步急得幾乎要小跑起來,尖細的聲音一路順著殿門傳出去。

“傳太醫令……傳太醫院所有醫官即刻入奉天殿候旨……”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殿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太醫令領著七八位穿著青色醫官服的老太醫,手裡捧著藥箱,連官帽的帽帶都系得有些歪,一路快步跨進殿內,齊刷刷跪倒在金磚上,大氣都不敢喘。他們今早剛當值,就聽見奉天殿方向傳來傳召的旨意,還以為是龍體有恙,一個個提著心吊著膽,直到抬頭看見站在殿中臉色蒼白的孟嬋玥,才悄悄鬆了半口氣。

“都起來,給山副指揮使好好診脈。”昭武帝抬了抬手,目光掃過底下的醫官,“要是能把山副指揮使身上的寒毒調理好,朕每人賞白銀百兩,升半級俸祿;要是敢敷衍了事,仔細你們的腦袋。”

“臣等遵旨。”太醫令躬身應著,從藥箱裡取出脈枕,恭恭敬敬地擺在殿側的一張暖閣小几上,對著山越做了個“請”的手勢。

孟嬋玥抬步走過去,剛坐下,就感覺到幾道視線同時落在自己身上。莊拓站在朝班的最前面,目光落在她露出來的腕骨上,指尖藏在袖中,微微動了動。他知道山越體內的寒毒根本不是凡俗太醫能治的,今日在大殿上替她求醫,一半是做給滿朝文武看,另一半,也是想借著太醫診脈的由頭,看看他的身體是否像蒼梧郡那位老醫者說的那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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