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強家的酒席吃到下午兩點多才散。
林舟從席上下來的時候，身上沾著一層酒氣和油煙味，額頭微微發汗。
他幫陳江和陳亮把借來的桌椅搬回鄰居家，又幫王嬸把碗筷收進大盆裡端回灶房，前後忙活了大半個鐘頭。
趙桂芝在灶臺前一邊刷鍋一邊衝他喊：“林舟，晚上別走了，剩菜多著呢，熱一熱接著吃。”
“不了陳嬸，我回去歇會兒。”
林舟笑著擺了擺手，從井臺邊拎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肩上，出了陳家院門。
午後的日頭曬得村路發白，路兩旁的樹蔭歪歪斜斜地鋪在地上。
他沿著村路往西走了幾步，腳步頓了一下。
席上喝了幾碗米酒，腦袋有些沉，回去也是躺著，不如去海邊走走，吹吹風醒醒酒。
他拐了個彎，沒往村西回家，反而往碼頭方向走。
小白從後面追上來，圍著他的腳踝轉了兩圈，又顛顛地跑到前面去了。
穿過村口那排老榕樹的時候，他遠遠望見碼頭西邊的沙灘上停著一輛吉普車，車頭朝著海面，四個輪子陷在沙裡一半。
那車在這漁村裡稀罕得很，整個南望村沒有一輛，連鹹田鄉都見不著幾回。
林舟放慢腳步，目光越過吉普車往海邊掃了一眼。
沙灘上散著四個人影，兩男兩女，都是生面孔，穿得跟村裡人不太一樣。
男的穿著襯衫和長褲，女的穿著淺色裙子和短袖上衣，腳上踩著涼鞋，看樣子不像是附近漁村的人。
小白跑到吉普車旁邊嗅了嗅輪胎，又顛顛地跑回來，在林舟腳邊蹭了一下。
林舟彎腰摸了摸它的腦袋，沿著沙灘往那邊走過去。
走到離那群人十幾步遠的地方，林舟看清了他們的模樣。
兩個男的大概都在二十出頭，一個長得高個戴著副眼鏡，另外一個穿著格子襯衫，體型偏胖。
兩個女的年紀也差不多，短髮那個正拎著桶蹲在礁石邊翻找著什麼，另一個長髮女的站在沙灘上，手裡拿著一隻網兜，正往礁石縫裡張望。
林舟走近的時候，那個戴眼鏡的高個子先看見了他。
從礁石上直起身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衝他點了點頭，笑得有些拘謹：“你好，我們是從北海過來的，來趕海玩兒。”
“嗯。”林舟應了一聲，目光掃了一眼他們腳邊的桶。
桶底鋪了一層蛤蜊和海螺，個頭都不大，夾雜著幾片碎貝殼和海藻，看樣子是趕了一個多鐘頭，收穫不算多。
格子襯衫的胖哥直起腰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打量著林舟：“你是這個村的？
這附近還有什麼地方能撿到東西？我們轉了好一會，就撿了這點。”
“這片礁石區早上人多，好東西早撿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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