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自家院子裡,端著茶碗慢慢喝著,腦子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孫大炮被抓了,但他那些船和手下還在。
上坡村的人要是記恨他,往後難免還會有麻煩。
不過眼下他顧不了那麼多,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再說。
第二天一大早,林舟還在廚房裡煮粥,院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陳江推開院門探進半個身子,臉上的表情又急又緊,“林舟哥,村部那邊來人了,上坡村的,來了十幾號人,趙叔讓你趕緊過去一趟。”
林舟把火關小,擦了擦手,“上坡村的?來幹什麼?”
“說是孫大炮的爹媽和媳婦都來了,還有周阿狗的父母,他們村長也來了,烏泱泱一大片人,把村部門口都站滿了。”
林舟把圍裙解下來掛在灶臺邊,從牆角拿起外套披上,跟著陳江出了院門。
沿著村路往村部走,遠遠就看見村部門口的空地上站了一堆人。
上坡村來的十幾個人堵在臺階前面,有老有少,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黑瘦男人,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臉上的皺紋跟核桃殼似的,一看就是常年出海的人。
旁邊站著一對老夫妻和一個年輕媳婦,老兩口眼圈都是紅的,年輕媳婦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丫頭,低著頭不吭聲。
後面還站著幾個中年男人,一個個板著臉,沉默地站在那兒。
臺階上,趙海揹著手站著,旁邊是幾個村幹部,再往後是南望村圍過來的村民,裡三層外三層,把村部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張奶奶拄著柺杖站在人群最前面,旁邊的劉嬸和李嬸擠在一起,伸長脖子往臺階上張望。
林舟穿過人群走到臺階前面站定,目光從對面那十幾個人臉上掃過去。
那個黑瘦男人往前邁了一步,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懇求。
“你就是林舟吧?我是上坡村的村長周老栓。”
林舟點了點頭,“周村長,什麼事?”
周老栓搓了搓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對老夫妻,又轉回來看著林舟。
“林舟,今天我們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孫大炮做錯了事,他不該讓人來鑿你的船,這個我們認。
可大炮他爹媽都六十多了,他媳婦一個人帶著孩子,要是大炮被判了刑,這一家子就塌了。
我們來,是想請你寫一份諒解書,讓派出所那邊從輕處理。”
他話音剛落,身後那對老夫妻中的老漢顫巍巍地往前走了兩步,腿一軟就要往下跪,被旁邊的人扶住了。
老漢張了張嘴,聲音抖得厲害,“林舟,大炮他混,他不該幹這種事。
可他要是進去蹲幾年,我跟他媽怕是見不到他出來了。”
旁邊的老太太已經抹起了眼淚,年輕媳婦懷裡的丫頭被大人臉上的表情嚇得也跟著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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