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說越氣，“要是他們再來鬧，我就繼續撒潑。左右這事鬧開了我不丟人，丟人的是他們。”
朱婆子聽了，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勸道：“春花，可到底是你的親爹孃。真要是鬧得滿村皆知，往後你臉上也不好看。”
王春花卻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娘，依了他們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咱家現在還欠債呢，何況他們也沒老得幹不了活，還不到那一步。”
朱婆子兩人見她心裡有成算便也沒再多說什麼。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林小月幾人便起來了。
昨日挑了大半夜，選擇困難症的她最終選定了西種花——蘭花、山茶，鬱金香和一盆藍雪花。
蘭花是春蘭，葉子修長，盆土壓得實實的，根上還帶著露水。
山茶是那株胭脂色的，花苞鼓脹著，再過幾日就能開了。
藍雪花則是開著滿盆藍，枝條搖曳，還被修剪得如同一顆棒棒糖一般，遠遠看去特別惹眼。
霜兒一早便蹲在牛車邊，挨個兒數著花盆，又悄悄伸手摸了摸那盆藍雪花的花瓣，回頭衝林小月笑：“姑姑，這盆最好看，帶去鎮上準有人誇。”
“那是，這可是月月幫著姑姑養的花，咱們今天就去賣掉它”。
“賣掉，給姑姑買簪子帶”
“噗，我才不要呢，帶在頭髮叮叮噹噹，跑步都不利索”。
因為不熟悉這時代花市是什麼行情，幾人索性到了鎮上首接往東市去。
麥穗蹲在地上，正把那幾盆花一字排開，剛擺好藍雪花，隔壁賣菜的大嬸便探過頭來，瞅了兩眼。
忍不住笑道：“哎喲，你們這花可真好看，藍盈盈的，我活了半輩子也沒見過幾回這麼精神的花。不過你們怕是跑錯地兒了——這是西市，賣菜賣糧賣雞鴨的地方。
你要賣花，得去南市，那邊才是賣些稀奇物什的，城裡大戶人家的太太丫鬟都愛往那兒逛。你擱這兒，人家買菜的瞅兩眼誇兩句也就走了，誰懷裡揣著銀子專程來買菜啊，還能順手買盆花回去？”
大嬸說著，又彎下腰湊近那盆藍雪花，嘖嘖兩聲，“不過這花是真俊，我要是有錢，我也想買一盆擱院子裡。”
麥穗和林小月一聽，登時就有些傻眼，站起來往西市兩頭望了望。
果然，滿街都是挑著菜筐、擔著雞蛋的農戶，偶爾有幾個穿布衫的婦人挎著籃子經過，目光在花上停一停，笑一笑，便又走了。
她們從前可沒注意過稀罕物，一時間也忘了這茬。
“周嬸子?”
熟悉的聲音響起。
周春香抬頭一看，是青衣和栓子，兩人身後還跟著個小廝，揹著一大筐菜，筐沿兒上沾著露水，葉子綠得鮮嫩。
周春香眼睛一亮：“哎呦，一個冬日不見，你們倆都長高了不少，老婆子差點沒認出來”。
“哎喲，這藍花真好看！藍盈盈的，我頭一回見這麼精神的花。誰養的？”
青衣首接被花兒吸引了目光，視線都挪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