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香看不下去了，把陳氏手裡的活按住，不讓她幹。
然後對著梨花道：“梨花，你去燒水，順便再煮一碗糖水雞蛋，一會兒杏兒好補充體力。”
麥穗聽見，連忙把手裡的紅糖包遞過去：“梨花，這是小妹讓備的紅糖，正好用上。”
梨花接過紅糖，像是終於得了樁主心骨似的，重重一點頭：“噯，我這就去！”
終於不再圍著院子，團團轉了。
周春香又轉向小舟：“小舟，別在這兒幹晃了。你去抓只雞宰了，燉一鍋雞湯，等孩子生了給你嫂子喝。”
小舟也不含糊，答應一聲“好嘞”，拔腿就往院角的雞籠去了。
急暈了頭的劉氏，看著周春香三言兩語把活兒分下去，鬆了半口氣，又有些不好意思：“我這心裡一慌，連該幹啥都忘了……”
周春香拍了拍她手背，笑道：“頭一回當奶奶，慌也正常。你只管穩著，大夥兒都在這兒呢，杏兒那孩子，福氣大著呢。”
麥穗和秋娘捲起袖子正要往灶間走，卻被周春香一把拉住：“你們去做什麼？活兒都分給他們兩個幹了，你們倆去幹嘛？”
麥穗愣了一愣：“那咱們……就這麼幹坐著？”
周春香笑眯眯地道：“坐著才好，否則梨花那丫頭忙完，又得來她姐姐屋門口候著了，可別嚇到這孩子”。
秋娘連忙收了步子，輕聲道：“三嫂說得是。產房裡頭那動靜，小姑娘家聽了，往後心裡頭容易留影子，嚇得不敢生娃娃了。”
麥穗也是一驚，她也把這茬忘記了。
這話一齣，劉氏才猛地反應過來，一拍腦門：“哎喲，可不是嘛！她一個小姑娘，杏兒萬一疼得喊出聲來，叫她聽見了，往後心裡頭該多犯怵！”
最後梨花被安排著燒水，煮雞蛋，忙完又讓她去幫著小舟殺雞宰雞。
一番忙活下來，倆孩子倒是沉下心來做事了。
裡屋那邊，杏兒的陣痛一陣緊過一陣，額頭上的汗把碎髮都濡溼了。
劉氏在外間搓著手來回踱步，陳氏扶著門框，也跟著一顫一顫地揪心。
窗外雪不知什麼時候漸漸小了，一片一片，稀稀疏疏地落著。
不知過了多久，裡屋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啼哭，像一把小剪子剪開了纏繞許久的焦灼。
“生了生了！是個帶把的小子！”
外間劉氏登時腳下一軟，被陳氏一把扶住：“哎呀，可算是生了！”
灶間裡，梨花的眼睛“唰”地亮了，擱下火鉗就要往外跑。
”大侄子，你小姨來了！”
周春香和麥穗不約而同的抬頭望天，雪....真的停了。
霜兒說的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