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河支流沿著山谷蜿蜒流淌,河水在亂石間奔湧,水聲轟鳴。
群山層巒疊嶂,一眼望不到盡頭,四面高山合圍,中間谷地低窪,如同深陷一口深井,這便是“井陘”之名的由來。
數萬大軍只能沿著這一條穀道魚貫而行,前後綿延十數里。
中軍牙旗在隊伍中央緩緩移動,各色號旗、旌幡順著山勢彎折,在山風裡獵獵作響。
甲冑、刀槍的反光在峽谷中此起彼伏,卻難以盡數展開陣形,人馬只能一字長蛇,首尾不能相顧。
兩側高山之上,隨處可見殘破的烽火墩臺,亂石壘砌的堡寨隱在林木之間,處處都是可以設伏的險地。
一路向西,行過白鹿泉,山巒稍稍舒緩,進入井陘盆地。
這裡群山環抱,有小片河灘平地,村落散落於河谷兩岸,田畝零落。
天長鎮(井陘舊縣城)橫亙在古道正中,城池坐落在河谷要衝,城垣依山而築,扼守東西往來的咽喉。
大軍穿城而過,繼續向西。
苟日升直接讓人接管了此城。
過了天長鎮,山勢復又陡然險峻。
古道盤旋向上,一路爬坡,山道曲折回轉,時而貼著山壁,時而臨著深澗。
崖壁高聳,抬頭只見一線天光;谷底幽深,往下望去便是萬丈深谷。
山澗流水叮咚,山間林木蒼蒼,亂石遍地,隨處可見崩塌的巖塊。
沿途多是隘口小堡,零星的戍卒墩臺分佈在山脊,每一處山坳、每一道拐彎,都暗藏兵家兇險。
隊伍在崇山峻嶺之中輾轉跋涉,越往西走,海拔漸高,山勢愈發雄峻。
沿途不斷翻過嶺梁,穿過一個個狹窄的山口,河谷忽收忽放。
越靠近晉冀邊界,群山愈發連綿厚重,遠處山脊之上,連綿的長城牆垣隱約浮現,那便是固關的外圍防線。
行至最後一段,前方豁然望見固關雄關。
巍峨關城橫斷整個山谷,高大的石砌城牆順著南北兩山的山脊蜿蜒鋪展,甕城、敵樓、炮臺層層疊疊,扼住太行西行最後的隘口。
關前谷地開闊,關牆屹立在兩山之間,如同一道鐵鎖,牢牢鎖死井陘古道的西口。
過此關隘,便踏出直隸地界,踏入山西平定州,兵鋒便可直指太原。
“終於到了!呼——”
苟日升利索地翻身下馬,手杖已然不見,“賀六,提前派人通知候拱極、黃庚,大軍馬上就到,讓他們安排駐地,封鎖訊息。
大軍只在固關修整兩天,兩天後兵發太原!”
候拱極的前軍已經於三日前拿下固關,苟日升最先獲得的訊息還是徐標嘴裡得知的。
那時他才知道,徐標那個小老頭突然出現在土門關並不全然是為了堵他,也是固定方向傳回急報,他這才親自趕往土門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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