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仇人叫我救世主》第六百一十一章柳樹發芽(1)

作者:南燕詩詩·11天前

用毛巾浸透了給父親擦了臉和手心,又找了件乾淨的裡衣給他換上,沈清漪才算勉強把那燙手的體溫壓下去些許。

她端著搪瓷盆走到病房外的水房,把水倒掉,看著水槽裡打著旋兒流走的泡沫,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臘月的自來水冰冷刺骨,凍得她手指關節生疼,但她心裡卻比剛才踏實了些。

回到病房時,父親己經靠在床頭閉上了眼,呼吸雖然粗重,但不再像剛才那樣急促。床頭櫃上放著一碗早就涼透的白粥,那是昨夜她託隔壁床家屬幫忙從食堂打來的,父親一口沒動。

沈清漪摸了摸粥碗,端起碗走到走廊盡頭的鍋爐房,藉著那裡的熱氣把粥重新熱上。

再回來時,父親醒了。

他側著頭看著窗外。沈清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昨夜那場壓抑的陰雲不知何時徹底散盡了,一縷極淡極暖的晨光正斜斜地打在窗臺上。窗外的院子裡,幾株老槐樹的枝丫上還掛著殘雪,但屋簷下的冰凌己經開始滴水,答、答、答,敲在青石板上,清脆得像某種節拍。

“清漪。”父親的聲音沙啞乾澀,卻很清醒,“你去幫我把窗戶開個縫。”

“不行,你還在發燒,受了風更嚴重。”沈清漪把熱好的粥端到床頭。

“開一點,就透透氣。”父親難得固執,枯瘦的手指摳著被角,“我聞不到味道,但我想聽聽外面的聲音。”

沈清漪猶豫了一下,起身走到窗邊,把木窗推開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冷風裹著泥土和雪水融化的潮溼氣息湧進來,同時也把隔壁早點鋪子傳來的叫賣聲、腳踏車叮鈴鈴的響鈴聲,還有遠處江面上隱約的汽笛聲一起帶了進來。

這才是活著的動靜。

父親深深吸了一口氣,乾癟的嘴角微微動了動:“春天快到了。”

沈清漪舀了一勺粥,輕輕吹了吹,遞到他嘴邊:“先把粥喝了。你昨晚又燒起來,要是再不吃東西,哪有力氣等春天?”

父親這回沒有推拒,張了張嘴,把溫熱的粥嚥了下去。他吃得很慢,咽一口要歇好一會兒,一碗粥吃了將近小半個時辰。沈清漪耐心地喂著,始終沒有催促。

等粥見了底,父親的精神明顯好了一些。他靠在枕頭上,看著女兒收拾碗勺的側臉,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清漪,櫃子最下面那層,有個鐵皮盒子。”

沈清漪動作一頓,回過頭看他。

“你拿出來。”父親的目光很平靜,像一潭己經沉澱了許久的水。

沈清漪走到病房角落的老式木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果然摸到一個涼冰冰的鐵皮月餅盒,鏽跡斑駁,但沉甸甸的。她把它抱到床邊,開啟蓋子。

裡面沒有錢,也沒有存摺。

最上面是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個扎著麻花辮的年輕女人,眉眼彎彎,笑容明亮。照片下面,壓著一沓用牛皮筋紮好的單據和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那是你媽。”父親看著照片,眼神難得變得柔和起來,“那年她走的時候,你才七歲。”

沈清漪拿起那張照片,指尖微微發顫。她知道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但父親從來很少主動提起。

“下面那些單子,”父親咳嗽了兩聲,緩了緩繼續說,“是我這些年攢下的。有幾張是廠裡當年發的工傷補助條,還有一張地契——老屋後頭那半畝菜地,是你媽留下來的。”

他頓了頓,看著沈清漪:“不管以後你走到哪,這塊地別賣。春天種兩棵柳樹,你媽喜歡。”

沈清漪喉嚨發緊,把盒子重新蓋好,緊緊抱在懷裡:“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先把身體養好。等開春了,我陪你回去,我們一起種。”

父親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道越來越亮的光。

晨光終於越過了對面樓頂的瓦片,完整地照進了病房,落在雪白的被子上,落在沈清漪疲憊卻堅定的眉眼間。

樓道里傳來了護士推車的軲轆聲,還有隔壁病房家屬的輕聲交談。新的一天真正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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