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時，再落到崔世衍身上的，可能就不止換衣這種、無傷大雅的懲戒了。
這個自稱憐兒的少男，手段乖張，偏偏又都踩在分寸之上，絕不單單只是一個不甘失意的伶人。
他的背後，究竟站著誰？
小蠻心中迷霧更深。
見她眉心微蹙，喻憐反倒誤會了她的心思。
只當小蠻是忌憚粥水裡摻了什麼齷齪下作的東西，他連忙回身，從托盤裡拿起一副乾淨碗勺，打算舀出一勺，親口喝給她做擔保，以此打消她的顧慮。
小蠻：“不必了，你拿來，我喝便是。”
這種處境，即便真下了藥，幾個僕婦按著她，灌也灌下去了，何必讓喻憐在此惺惺作態。
少男覷她片刻，彷彿在認真辨認，她是在維護崔世衍，還是真的憐惜他的不易。
幾息後，眼中淚意收止，他破涕為笑，只是依舊舉著湯匙，寸步不讓。
“還讓憐兒幫忙伺候。”
或許是出於青雀舫上，被她兩次拒絕的執念，他依舊堅持喂她。
既然已經答應了，便不必在細節上同他多做糾纏，小蠻垂眸，張了嘴。
天氣冷，粥溫度正好，棗香混著桂圓的甜，的確是不錯的手藝。
喻憐微微俯身，痴痴望著她，連呼吸都放輕了。
小半碗慢慢吃完，少年淺色的薄唇總算被暈染出點點暖色。
再看喻憐那邊，不過親自餵了碗粥，望著她張啟的唇，少男卻已霞飛兩頰，兀自情動不已，眼神潮溼滾燙。
一雙腿兒在裙下、已軟得撐不住，兩個膝頭不知什麼時候跪了下去，裙襬堆成一團輕雲，那串銀鈴便在他急促的呼吸裡細碎輕響。
……
小蠻第一次見這種人，心裡慊惡。
哪裡敢再多吃一口，湯匙再一次送到唇邊時，她輕輕別過頭去。
喻憐自知出了醜，面上燒得厲害，不再強求，忙垂頭收拾碗勺，把剩下半碗放回食盒。
青絲從鬢邊散下來，半遮住那張紅透的臉。
“你綁我來，或者說，你背後那人綁我來，到底所為何事？”
小蠻看他冷靜一點，這才開口道。
見她一心想問，剛才又乖乖讓他侍奉了，喻憐心滿意足，柔荑將鬢髮髮絲綰至耳後，眼兒猶帶春波，沒有在這種地方繞彎子。
“青雀舫那一面之後，憐兒便再忘不掉女郎，日也想，夜也想，舞跳不好，飯吃不下，整顆心都丟在女郎身上了。
這事被母親發覺，母親動了怒，罵憐兒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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