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打坐入定的顧陌塵撥出一口氣，睜開眼睛。
看到院中海棠樹上躺著的人，閉上眼睛，再睜開，再閉上。
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還是別睜開了。
一個蘋果打到他腦袋上，他接住，無奈的睜開眼睛，不得不面對：“大師姐。”
用籃子裡最不喜歡的水果砸醒裝傻的顧陌塵，謝晚坐在樹上，朝他打了個招呼：“二師弟，知道我來找你幹什麼的嗎？”
顧陌塵：“……”
顧陌塵溫聲道：“歷代掌門都會住在掌門的庭院，師父己經不是掌門了，我和師妹今晚就騰院子，只是不知道我們二人從今往後住在哪裡。”
顧陌塵從來沒有想過師父有一天會從掌門之位上下來。
也沒有想過他和師妹會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
這些天宗門內到處都是外門弟子的閒話私語，正大光明或偷偷看好戲的眼睛釘在他和師妹身上，都想要知道他們二人沒了掌門徒弟這一身份，沒了師父的庇佑與教導，在宗門會怎樣前行。
縱然洛白婉把說閒話，看好戲的全都懟了回去，但這些人當面不說，眼神卻“說”的更厲害。
顧陌塵用修行的藉口把黎沐宸留在院子裡，沒讓她聽到外面的那些話，也沒讓外面那些眼神落在她身上。
可這只是暫時的，師妹總有一天會聽到那些話，感受到那些眼神落在她身上時，那種無力爆發的感覺。
在近日，己經有幾個平時不服管教的外門弟子，在顧陌塵面前故意說些刺激他的話，儘管他沒理，當沒聽到……
可心裡還是不舒服。
他體會到了一種人情冷暖的憋屈感。
他以為他的一切，他在宗門中的地位，師弟妹們，外門弟子對他的尊敬都是他自己刻苦修煉，再加上品行端正掙來的。
從沒有想過師父在他人生中的地位上起到如此重大的作用。
原來別人看他時首先看到的不是顧陌塵這個人，而是淨凡塵掌門徒弟的名號。
他想到了柳若雲。
在青州，剛嫁入顧家，有名無實的柳若雲在最開始面對的，恐怕就是如此境況吧。
他對不起她的地方實在多，不僅僅是要殺她證道這一件事。
可柳若雲卻憑藉自己的能力，得到了她應該得到的一切尊重，有名無實中的實原本指的是他，可後來，那個實是不是他又有什麼要緊？
顧陌塵心中複雜難辨，意識到他還不如柳若雲。
“不用。”顧陌塵猛地聽到謝晚的回答，反應過來謝晚是在回答他問的把院子騰出來的問題。
顧陌塵看向剝橘子的謝晚：“為什麼？”
他不解。
大師姐當上掌門，現在正是鞏固掌門權力，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時候，為什麼她會放棄掌門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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