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樣。”羅恩的魔杖紋絲不動。
“哼。”小天狼星的目光從羅恩臉上移到德拉科臉上，又移回來，“韋斯萊傢什麼時候和馬爾福家關係這麼好了。”
“要我說，”德拉科的聲音從地毯上傳上來，仍然緊咬著牙，但語氣裡有一種不服輸的、馬爾福式的刻薄，“我還能叫你一聲表舅呢。結果你把我手都弄斷了。”
小天狼星的表情像被人往臉上潑了一杯冷水。
“誰想和馬爾福家攀親戚。”他不屑地啐了一口，“你要是想保住那隻手最好就別亂動。”
他向前走了一步，步履蹣跚。離得近了，哈利能看清他囚服袖子下面露出的手腕——細得嚇人，骨節的形狀清清楚楚，好像皮膚和骨頭之間什麼都沒有了。
“我不會殺你們的，”小天狼星說，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因為今天只有一個人會死在這兒。”
“站在那別動！”羅恩的魔杖往前頂了一寸，“我們今天誰也不會死在這兒——”
“他在哪？”哈利打斷了他。
所有聲音都停了。連克魯克山都不叫了。
小天狼星看著他。那雙深陷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然後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哈利……你應該離開這兒。這些不是你該面對的。”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不像是在跟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說話，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我等了太久了……就算再坐十二年牢我也願——”
“那我呢？”
哈利的質問打斷了他。小天狼星愣住了。
“那我呢？”哈利重複了一遍，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但這次不是怕，“你去坐牢了，我怎麼辦？你是我為數不多的家人了——你知道這件事嗎？你知不知道聖誕節……”
他停住了。戈德里克山谷的畫面一股腦湧上來——那個跪在廢墟里抱著嬰兒不肯鬆手的年輕人，那輛消失在夜空裡的摩托車，還有紫悅的咒語重現的那句話：把他交給我，海格，我是他的教父。
“你知道我花了十三年才知道我有一個教父嗎？”哈利的嗓音劈了叉，但他繼續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口最深處硬生生拽出來的，“你知道我在三把掃帚偷聽別人說話的時候才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嗎？你知道我去戈德里克山谷……親眼看到……”
他又停住了。
小天狼星盯著哈利，嘴唇翕動著，像是有太多話同時堵在喉嚨裡，結果一句也出不來。羅恩的魔杖仍然舉著，但他的目光在兩個黑頭髮的人之間來回彈了兩下，滿臉都是困惑——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這場對峙裡漏掉了很多東西。
漫長的沉默。
然後，一個新的聲音從地板下面傳上來。
腳步聲。悶悶的，透過樓板縫隙一層一層地濾上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萊姆斯·盧平站在門口。他的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擋在最前面的羅恩，身後的赫敏，倒在地上的德拉科，舉著魔杖的哈利——最後停在了小天狼星身上。
沒有人說話。
盧平把小天狼星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那張瘦脫了相的臉，那頭亂成一團的頭髮，那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囚服。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小天狼星的眼睛上——那裡面仍然亮著一種盧平十二年前見過的東西。
盧平慢慢地、慢慢地把魔杖放了下來。
“大腳板。”他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確認一個他己經在心裡確認了一百遍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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