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心跳驟然停滯。
隔著天鵝絨簾子粗糙的紋理，他看見櫃檯後那個油滑的男人，正將鼓突的眼睛轉向簾子方向，枯瘦的手指抬起，精準地指了指哈利所在的隔間。緊接著，他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朝馬爾福父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進，馬爾福先生，沒有什麼地方比這裡更適合‘隱秘的談話’了。”
簾子被一隻蒼白的手掀開。
盧修斯·馬爾福率先步入這個狹窄的壁爐隔間，黑袍下襬掃過滿是灰塵的地面。德拉科跟在後面，臉上帶著慣常的傲慢，但灰眼睛裡閃動著對這個陌生環境的好奇。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摸旁邊架子上一隻蒙塵的水晶骷髏——
“別亂摸這裡的東西，德拉科。”盧修斯的聲音冰冷而不耐煩，甚至沒有回頭。
德拉科迅速縮回手，嘴角不滿地下撇：“我還以為你要給我買一件禮物呢。”
“我確實說過會給你買一把比賽用的掃帚。”盧修斯的目光掃視著這個昏暗、堆滿雜物的空間，似乎在評估安全性。
“我現在不想去競選魁地奇球手了！”德拉科的聲音裡突然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惱怒，“我下個學期不想再看到波特了。”
櫃子裡的哈利聽得莫名其妙，屏住呼吸，身體在狹小空間裡僵硬。他整個假期都沒見過德拉科，什麼時候又惹到他了？
“就因為他沒給你回信？”盧修斯終於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兒子，語調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審視。
德拉科蒼白的臉頰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不是一封信，”他壓低聲音，但其中的惱火清晰可辨，“是所有信！我寫了好幾封！他一個字都沒回！”
哈利恍然大悟。那堆被多比攔截的信裡……果然有德拉科的。可他當時說“寫信”只是列車上的客套話吧？誰會當真？
“在知道鄧布利多找了一隻獨角獸來當教授時，我是準備聯合校董彈劾他的。”盧修斯用蛇頭手杖輕輕點地，發出輕微的叩擊聲，“但後來你寫信回來說，你透過那隻獨角獸和‘救世主’搭上了關係，我便作罷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假裝與哈利·波特交好，是明智的選擇。”
“我沒有假裝。”德拉科嘟囔道，眼睛盯著自己鋥亮的靴尖。
“如果是真心的，那更好。”盧修斯的嘴角浮現一絲極淡、近乎冷酷的弧度，“這對整個家族的名聲恢復是有利的。這是你上個學期做的……唯一一件還算有益的事。儘管你的考試成績，”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冰錐，“竟然比不上一個麻瓜出身的女巫，但至少這件事，還讓我略有欣慰。”
就在這時，簾子再次被掀開。一個比之前櫃檯男人更加躬腰駝背、頭髮油膩稀疏的老者擠了進來，臉上堆著過分熱絡的笑容——真正的博金先生。
“馬爾福先生，再次見到您真讓人愉快。”他的聲音黏膩得像熬糊了的魔藥，“非常榮幸——還有馬爾福少爺——歡迎光臨。我能為您做些什麼？我一定要給您看看，今天剛進的，價錢非常公道——”
“我今天不買東西，博金先生。”盧修斯打斷他，聲音恢復了那種冰冷、拖長的腔調，“我是來賣東西的。”
“賣……賣東西？”博金先生臉上的笑容像劣質牆皮一樣剝落些許。
“你想必聽說了，部裡最近加緊了抄查。”盧修斯說著，從黑袍內側的口袋裡慢條斯理地摸出一卷羊皮紙，優雅地展開。羊皮紙在昏暗光線下泛著陳舊的黃色。“我家裡有一些——啊——可能給我造成不便的東西，如果部裡哪天突發奇想登門拜訪的話。”
博金先生趕緊戴上一副夾鼻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湊近清單，快速掃視。
“想來……部裡是不會去打攪您的吧，先生？”他的聲音帶著試探。
盧修斯撇了撇嘴，灰眼睛裡閃過一道寒光。“目前還沒有。馬爾福的名字，總還有那麼一點……微不足道的威望。”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充滿輕蔑，“可是部裡越來越愛多管閒事了。據說又要出臺一部新的《麻瓜保護法》——一定是那個邋里邋遢、腦袋塞滿麻瓜垃圾的蠢貨亞瑟·韋斯萊在背後搞鬼。”
櫃子裡的哈利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摳進掌心。
盧修斯用蛇頭手杖點了點博金先生手中的清單：“這些物品，留在莊園己不再適宜。它們的‘歷史價值’，我相信你比我更懂。給我一個合理的價格，博金先生。我不喜歡浪費時間。”
博金先生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他再次仔細看向清單，呼吸微微急促：“這……這些東西非常敏感，也非常……有價值，馬爾福先生。只是最近風聲緊，出手和估價都需要格外……謹慎。”
“謹慎是商人的美德，也是顧客選擇的基礎。”盧修斯微微抬起下巴，“我信任你的‘謹慎’，也期待你報價的‘誠意’。明天我會在家裡等你來詳談，別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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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50sto.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