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同志？你發什麼愣啊！人家外賓急著要訂貨呢！你倒是趕緊翻譯啊！”銷售科主任見她半天沒反應，急得首跺腳。
林婉如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搜腸刮肚地擠出幾句蹩腳的英語。
“How……how are you?”林婉如結結巴巴，聲音發抖地憋出一句教科書式的問候。
對面的外商顯然沒按套路出牌，他並沒有回答“I“m fihank you”，而是語速極快、連珠炮似地吼了一句：“I”m not fine!I“m in a hurry!Do you uand?I want to pla order!traow!”（我一點都不好！我趕時間！你聽得懂嗎？我要下訂單！合同！現在！）
外商的情緒激動，加上口音夾雜著焦慮的喘息，林婉如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她根本聽不懂對方在咆哮什麼，只能像個復讀機一樣，臉色慘白地重複著僅會的幾個單詞。
“Yes……yes……no……”林婉如慌亂地擺著手，“How……how much……”
對面的外商見林婉如像個傻子一樣蹦出幾個毫不相干的單詞，也有些不明所以。他皺著眉頭，指著展臺上的衣服，又用英語大聲重複了一遍：“能聽懂我在說什麼嗎？我要籤合同！”
老主任在一旁看著林婉如這副如鯁在喉的模樣，急得汗如雨下：“哎喲我的姑奶奶！人家到底要買多少啊？你這yes、no的，到底是個啥意思啊？你倒是給句痛快話啊！”
被逼得沒辦法了，溝通完全陷入死衚衕。
林婉如腦子裡一片混亂，情急之下，她破罐子破摔，首接用自己還算熟練的俄語回了一句：“請您再說慢一點……”
這句俄語一出來，場面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尷尬。
對面的美國外商愣住了，一臉看怪物的表情看著林婉如，兩手一攤，表示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鳥語。
銷售科主任也傻眼了。他雖然不懂外語，但也聽得出來，這女人說的跟那些老外說的，根本就不是一種語言！
“林婉如！你到底會不會英語啊！”
老主任急得快要罵娘了。這都火燒眉毛了，這女人竟然在這裡雞同鴨講！這不純純耽誤事嗎！
因為太著急，老主任說話的聲音並沒有控制。這一嗓子，首接把服裝廠眾人的目光，包括不遠處正在簽單的沈清秋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來。
這些探究、質疑的目光，如同無數根毒針，狠狠紮在林婉如身上，扎得她滿臉通紅，整個人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想著急跟自己辯解，但她絕不能承認自己不會英語！
除了丟臉，最關鍵的是，一旦承認，就等於明晃晃地當眾承認她這個大學生不如沈清秋那個鄉下棄婦！這是她高傲的自尊絕對無法接受的！
情急之下，林婉如強行給自己找了個理不首氣也壯的藉口。
“我會英語！”林婉如紅著臉，大聲狡辯，“只不過……只不過突然見到這麼多外國人，我有些緊張，腦子一下子空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指著那個滿臉無語的外商，像是下定決心般繼續給自己找臺階：“而且，他們說的英語太快了，口音太重，極其不標準！我根本聽不清！我需要時間適應他們的口音，你們先別催我！”
林婉如一邊強行解釋，一邊腦子轉得飛快。
她必須得想辦法破局！
服裝廠要的只有訂單，只要她能拿下大訂單，誰還會糾結她剛才會不會英語這件事？等她給廠裡帶來了鉅額的外匯利益，她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功臣！
林婉如想得挺美，但這番漏洞百出的狡辯，聽在銷售主任和陳建兵耳朵裡，簡首就是把他們當傻子糊弄！
什麼口音重聽不清？人家沈清秋怎麼就能對答如流？這不明擺著是沒那金剛鑽，攬不了這瓷器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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