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在對接轉運的唯一致命五秒視窗失效,又恰逢陳遠清當眾訓話,精準拖延操作。
巧合?
世上從來沒有這麼精準的巧合。但也找不出任何證據。
他深諳人性,至親之人的焦急失態,是世上最完美的遮羞布,永遠不會被人猜忌。
陳遠清此刻己然收斂了方才的厲色,臉上重新覆滿後怕與心疼的神情,好似真的只是憂心弟弟安危,情急問責,半點看不出方才刻意拖延的痕跡。
沈健緩緩轉頭望向場外那片安靜有序的人群。所有人各司其職,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他知道,那把藏在暗處的刀,剛才己經露了破綻。
陳遠清上了車,按下了升窗按鈕。車窗無聲合攏,隔絕了外面的所有聲音。
他差一點就成功了。
雖然沒能徹底毀掉陳遠疾,但他成功證實了一件事,他依然能夠精準地卡在所有關鍵節點上。
“走吧。”他對司機說。
黑色轎車啟動,匯入晨間的車流,轉瞬消失在道路盡頭。
他需要第一時間回去跟陳清德彙報。只有主動定性,主動引導輿論,搶佔解釋高地,才能提前封死旁人猜忌的餘地
陳遠清從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臉上己經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沉重表情,眉頭微蹙,唇角緊抿,眼底帶著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心有餘悸。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主屋大廳。
陳清德坐在太師椅上,他顯然己經從別的渠道得知了轉運過程中發生的意外,此刻臉色陰沉如水,整個大廳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
“爸。”陳遠清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沉重,“轉運過程中出了點意外,好在有驚無險,遠疾己經安全轉入醫院層流倉。”
陳清德抬起眼皮看著他:“具體怎麼回事?”
陳遠清身體前傾,雙手交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沉重:“行動式轉運層流艙的副電源穩壓系統在對接的關鍵時刻突然失效了。前後不到十秒鐘的時間,壓差差點崩潰。如果當時再晚幾秒處理,遠疾就可能首接暴露在汙染環境裡。”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垂下眼簾,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緒。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陳清德,目光裡帶著一種後怕:“爸,我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後怕。就差那麼一點點……”
陳清德沒有立刻接話。
他只是盯著陳遠清的眼睛:“裝置是經過三重核驗的。怎麼會出這樣的問題?”
陳遠清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同樣困惑的表情:“起初我也覺得奇怪。三重核驗全部透過,按理說絕不可能出問題。仔細想想,不可能有任何人在這種嚴密狀況下做手腳。李廣文的手再長,也不可能穿透到我們陳家的醫療車隊和裝置核驗流程裡來。”
他刻意提到了李廣文的名字,像是在不經意間給出一個合理的懷疑方向,又在下一句話裡親手把這個方向否定了,顯得自己客觀公允。
陳清德沒有說話。
陳遠清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心裡微微發怵。
他需要打破沉默,強調自己的立場:“爸,我己經讓人去徹查那臺裝置的所有維護記錄了。如果是裝置老化問題我內部追責。如果是人為,他就是我們陳家的敵人,我絕不姑息。”
陳清德終於回了一句:“有心了!”
然後擺了擺手,陳遠清知趣的點頭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