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的娘，那個被稱為“賴婆子”的女人，一聽這話就炸了，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打人，“我撕爛你的嘴！”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棉棉知道，不能再裝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是昏暗的土坯房頂，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劣質菸草的味道。
“媽媽……”
感覺到懷裡的人動了，星星立刻抬起頭，那雙大大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淚水，看到棉棉醒來，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卻又趕緊捂住嘴，小聲道：“媽媽，你醒了……疼不疼？”
棉棉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一陣發酸。
她伸手摸了摸星星枯黃的頭髮，柔聲道：“星星乖，不哭，媽媽沒事。”
她的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安撫好女兒，棉棉扶著牆，緩緩站了起來。
這一動，牽扯到了後腦勺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但這股疼痛，反而讓她更加清醒。
她理了理凌亂的頭髮，將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露出了那張即便蒼白憔悴、卻依然驚豔眾人的臉龐。
然後，她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屋外，賴婆子正舉著巴掌要往那個遠房嬸子臉上扇，狗蛋則一臉猥瑣地盯著屋門，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住手。”
一道清冷、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現場的燥熱。
賴婆子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只見門簾被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掀開，任棉棉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腰間繫著圍裙，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
她臉色蒼白，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血跡，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不再是以往的憤怒、委屈或者恐懼，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或者一群小丑。
賴婆子被這眼神看得心裡莫名一慌，但隨即想到自己人多勢眾，又硬起脖子道：“喲，捨得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裡面裝死到明天呢！”
棉棉沒有理會她，而是慢條斯理地走到院子裡的水缸旁，舀了一瓢水，漱了漱口，將嘴裡的血腥味吐掉。
然後，她才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賴婆子一家。
“剛才誰說，要我從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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