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之中，兩道身影都是沉默不言，整整一罈子酒每人一罈都是幾乎喝光，而此刻已經是日落時分，庭院之中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衣，而柳昊也是在這個時候開口。
“一晃我們都快十五歲了啊！”
一聲輕嘆，讓喝了幾乎一罈子烈酒的柳虎頓時愣住了。
“你我與父親和二叔一樣，從小就不對付，不斷的打鬥要爭一個高下，如今想來，還真的是一點意義都沒有啊。”
柳昊再次開口，目光有些迷離，似乎回想起小時候的事情，時而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這笑容很真切，沒有一絲的做作，讓原本對柳昊有著莫大敵意與恨意的柳虎都是有些發呆與迷茫了。
“父親與二叔爭鬥了一輩子，結果又得到了什麼？最終還不是被那個老不死的給擺了一道？就如你我一樣，雖然都是柳家的旁支，但學員的關係卻無法改變，本是兄弟，卻幾乎被那個老不死的搞的反目成仇，大打出手，柳虎我問你，這一切都值得嗎？”
柳昊一句話喝問出來，讓柳虎身體都是一怔，一時之間竟然是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
原本心中的那些恨意都是無法湧上來，柳昊這一句話說出，柳虎心中也是一動，回想起過往的一切，彼此之間不斷的爭鬥，與最終柳志君的冷漠與說出的那一番話，他們柳家的兩對父子，都是被他擺了一道啊！
原本柳昊不會如此，更不會和柳虎交心，但是突破凝真境，面對天武學院中那些人的追殺與欺辱，柳昊的心境卻是發生了一些變化，而且他融合炎帝精血，甚至是藍田寶玉，識海之中的世界之樹中更是封印著兩道神秘而又強大的靈魂，柳昊清楚，自己的路絕對不會那麼簡單，只怕日後走的路兇險而又高遠。
也就是在方才，柳昊鎮壓內院的那些對他有敵意的老生的瞬間，心中的一個疙瘩就那麼輕易的解開了，故此他才直接來到柳虎這裡，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
“過去，二叔有錯，我父親也有錯。小時候，你有錯，我同樣也有錯。甚至你我與父親他們也是水火不容，不斷爭個高低，處處想要打壓對方，讓那份親情越發的疏遠，讓彼此的關係越發的僵硬。可是回想如今，又得到了什麼？本是兄弟，卻被柳志君那個老不死的玩弄在執掌之中，最終落得反目成仇。”
柳昊仰頭灌了一口酒，輕輕一嘆，道：“甚至最後你們心中有恨意，我更是想要斬草除根，如今二叔只怕為了你的恢復付出了很大的代價，而柳家如今雖然是我的父親掌管，但卻是孤身一人，柳虎我問你，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真的值得嗎？
柳虎迷茫了，原本的恨意彷彿都伴隨著柳昊這些話逐漸的消散，仔細回想一下，那所謂的恨意又何嘗不是著了別人的道，而最終迷失了自己，被柳志君那個老不死的玩弄在執掌之中？
真的值得嗎？柳虎自問，卻是沒有了原來那個懇切的答案。
小時候被欺辱，父親之間的爭鬥，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柳昊傷過他，甚至差一點讓他失去了修行的可能，但是他又何嘗不是想要將柳昊置於死地？一切因果迴圈，自己就真的對了嗎？
“不，那分恥辱，我要拿回來！”柳昊心中吶喊，但是柳昊的下一句話卻是讓他身體猛然一震，瞬間愣在了那裡。
“弟弟，哥哥做錯了，為你道歉！”
柳昊起身，竟然是第一次彎下了腰。
“啪嗒！”
一聲輕響，酒罈子衰落在地面上頓時四分五裂，也讓柳虎瞬間清醒了過來，這一刻，他的心中無疑不是打翻了五味瓶，心理很不是滋味，一雙眼睛都是變得紅彤彤的，眼淚在眼圈轉動。
他與柳昊自小不對付，但又何嘗不是彼此最是瞭解？這個比他稍微大上了那麼幾個月的兄長，何時曾低下過頭顱？哪怕是面對那強大到無法反抗的七煞宗之人，都是不曾低頭，哪怕是被柳志君貶出柳家，發配流放，都是不曾掉一滴眼淚，但是現在，他柳昊竟然對自己低下了頭，做出了最真誠的道歉。
難道這一切，真的都是錯的嗎？
下一刻，柳虎茫然的坐在了石凳上，一雙虎眼都是留下了眼淚。
回想起過往的種種，他又何曾都是對的？
彼此針對，爭相陷害，最終得到的結果又是什麼？
“那幾年，過的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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