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簡單幹淨的休閒衛衣長褲,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
身形挺拔,眉眼清亮,面色除了帶著幾分長期鬱結的疲憊,看著和尋常正常人沒有半點區別。
既沒有精神病人發作時的面目猙獰、眼神渙散,也沒有癲狂躁動、舉止怪異的模樣,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清醒、剋制,甚至算得上斯文。
任誰第一眼看見,都絕不會把他和“精神病患者”這幾個字掛鉤。
“進來吧。”
男人開口,嗓音沙啞乾澀,情緒格外平穩,聽不出半點發狂失控的戾氣,只有壓抑了許久的疲憊。
陳平抬步,從容走進屋內,進門第一時間,視線立刻掃向房間內側的崔瑩。
這一眼看去,他懸著的心瞬間落下大半。
崔瑩安穩坐在靠牆的辦公椅上,坐姿端正,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惶恐驚懼,眼底乾乾淨淨,不見淚痕,也沒有絲毫被挾持的慌亂無助。
她面前的辦公桌上,擺著一盒沒吃完的盒飯、一杯溫水,飯菜還冒著淡淡的餘溫,顯然是剛剛吃過不久。
整個房間整潔有序,沒有打鬥掙扎的痕跡,桌椅擺放整齊,地面乾淨利落,完全不像經歷過挾持對峙、癲狂失控的混亂場面。
崔瑩看見陳平進來,眼底瞬間亮起一抹暖意,“我沒事,你別擔心。”
聽到崔瑩這樣說,陳平緊繃的心神,徹底鬆弛下來。
這時,身後的房門輕輕合上,再次落鎖,屋內徹底與外界隔絕,安靜得落針可聞。
男人背靠門板站定,手中依舊握著那把雪亮的水果刀,卻沒有抬起分毫。
刀刃始終朝下,沒有對準任何人,只是下意識攥在手裡,像是握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看著陳平,語氣坦然,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坦誠:“陳醫生,你不用怕,我沒想傷人,更沒想害崔會計。”
“我知道她是你女朋友。整個西平鄉,誰不知道你陳醫生人好心善、醫術過硬,對身邊人更是護得緊。”
“我只有拿她當由頭,才能逼得你從省城趕回來,不然,我根本沒機會讓你專門為我看病。”
這話一齣,陳平心頭微震。
他終於徹底明白,這場看似兇險瘋狂的挾持鬧劇,從頭到尾,都不是惡意傷人,而是一場被逼到絕境、別無選擇的極端求助。
一旁的崔瑩也開口道:“你別緊張,這位大哥一首很理智,從進門到現在,從來沒有兇過我,也沒有碰我一下。”
“他只是情緒太急了,一心想等你回來看病,怕我跑了、怕沒人幫他傳信,才把我留在屋裡陪著。”
“他人不壞,就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得到崔瑩的親口確認,陳平徹底放下了所有戒備。
他緩緩轉過身,正視著面前的男人,“說吧,你身體到底是什麼情況?”
男人指尖微微收緊,攥著刀柄的手青筋凸起,眼底瞬間湧上一層濃重的苦澀與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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