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知道沈南星和父母通話的內容後，沒有急著評價。
那天晚上，沈南星去醫院陪他吃晚飯。李淵已經能坐得久一些，按照醫生的判斷，再觀察幾天，如果各項指標穩定，就可以準備出院。這個訊息讓病房裡的氣氛輕鬆不少，連小周彙報工作時語氣都比平時明快。
沈南星把保溫飯盒開啟，裡面是陳姐燉的魚湯和幾樣清淡小菜。
李淵留意到她眉眼間的倦意，筷子停在半空：“今天累了？”
沈南星笑了笑：“和我爸媽打了幾通電話。”
李淵立刻明白。
他沒有拿“別理他們”替她做決定，也沒有用“畢竟是父母”勸她退讓。只是安靜聽她把事情講完，從父母知道懷孕後的震驚，到打聽他條件後的熱情，再到提出要搬來、插手婚禮。
沈南星的語氣很平靜，可李淵聽得格外認真。
她講完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冷淡？”
李淵放下筷子，看著她：“不會。”
沈南星抬眼。
李淵的目光始終平和，沒有一絲評判：“每個人和父母的關係都不一樣。外人最容易拿‘父母也是為你好’來勸人。可真正被那些話刺傷的人不是外人。你知道什麼距離讓自己舒服，就按那個距離來。”
沈南星心裡一暖。
這正是她最需要的答案。
她不怕別人不理解，卻怕親近的人要求她假裝親密。怕李淵因為自己的家庭相對溫和，就勸她對父母多讓一步，多體諒一點。可他沒有。他甚至沒有把她和父母的關係當成需要修復的任務。
沈南星把自己的責任與底線分得清清楚楚：“我每個月給他們生活費，他們生病我也會管。可是我不想讓他們搬來，也不想讓他們插手婚禮。我怕他們一進來，很多事情又會變成親戚怎麼看、面子夠不夠、禮數足不足。”
李淵點頭：“那就不讓他們插手。”
“會不會顯得我不孝？”
“孝順不是失去邊界。”李淵語氣很穩，“你已經在承擔你願意承擔的責任。至於他們想不想理解，是他們的事。”
沈南星聽著，心裡那點緊繃慢慢鬆開。
李淵順著她的擔憂，把婚禮也安排得明明白白：“婚禮也一樣。我們可以請他們來，但不需要把主導權交出去。你想簡單，我們就簡單；你想只請家人和幾個朋友，我們就只請這些人。你不需要為了讓誰有面子，把自己累到。”
沈南星看著他，忽然笑了：“你現在怎麼這麼會說話？”
李淵也笑：“住院期間反覆練習，爭取早日成為合格未婚夫。”
“未婚夫先生，你現在還沒正式求婚。”
李淵眼神微動，隨即掩飾般咳了一聲：“流程會補上。”
沈南星看出他的不自然，忍不住挑眉：“你是不是準備了什麼？”
李淵的目光明顯閃了一下，答案卻來得太快：“沒有。”
沈南星看著他，笑意更深：“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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