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你一直住在這裡嗎。”
那個女孩沒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幾拍，然後慢慢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像是怕動作大了會碰壞什麼。
程良又問：“你記得自己從哪裡來的嗎。”
她又搖了搖頭。
程良沉默了一會兒。
他偏頭看了一眼走廊入口的方向，矮胖男人還站在那邊，距離足夠遠，聽不到這邊的對話。
他轉回來看著那個女孩，開口的時候語氣放得很平，像是在跟一個剛認識的人做自我介紹：“我叫程良，外面那個矮胖的是管這兒的，你在這裡多久了。”
那個女孩的肩膀動了一下。
她的頭從臂彎裡抬起來一點，眼睛從垂下來的頭髮縫隙間露出來，看著程良。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像是在把什麼東西記下來。
“程……良……”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清楚了一些，但還是帶著一層沙啞的質感：“不記得了。”
程良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出一聲輕響，他伸手扶了一下柵欄的邊緣穩住重心。
他偏頭看了一眼楊晏的方向，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很短的對視。
楊晏把視線從那個女孩身上收回來，朝程良微微點了一下頭。
程良轉過身，朝走廊入口的方向走去。
經過阿榆身邊的時候他低聲說了一句：“把她的編號記下來。”
矮胖男人帶著他們從走廊的另一頭走出去，經過一道鐵門，進了後面的一排平房。
平房裡的房間比前面接待室更小，但床鋪和被褥是乾淨的，牆角有一隻小桌子和一把椅子。
矮胖男人站在門口，伸手指了一下走廊兩側的房間，開口的時候聲音粗啞：“今天晚上先住這兒，明天早上有人來帶你們去園區。”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別亂走，監控看著呢。”
門板合上之後，幾個人各自在房間裡站定。
楊晏把冥花鞭從腰帶上解下來掛在床頭，走到窗邊看了一眼。
窗戶外面是園區的背面，苗床和溫室的輪廓在夜色裡被壓成一片灰暗的色塊，偶爾有巡邏的燈光從遠處掃過，又移開。
他在心裡對系統說了一句：“那個女孩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副本系統裡沒有她的記錄。”
系統在他意識角落裡沉默了一拍，然後回了一句，語氣比平時更沉了一些：“如果她真的不在系統裡，那她是怎麼被關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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