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精瘦但結實的手臂。
面前放著一杯熱奶茶,旁邊擱著一份對摺的報紙。
他頭髮灰白,剪得很短,臉上的皺紋很深,尤其是眉心和眼角,像是常年皺眉和眯眼看人留下的痕跡。
白樸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麥志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只是用下巴示意了下桌上的餐牌,“喝什麼?這裡的奶茶是深水埗最好的。”
“那就奶茶。”白樸招手叫了夥計,“一杯熱奶茶,兩份蛋撻。”
夥計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麥志恆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打量著白樸。
那目光不算鋒利,但有一種讓人無處遁形的穿透力。
像是習慣了在審訊室裡盯著嫌疑人看的那種眼神。
“白生比我想象中要年輕的多!”
麥志恆開口了,聲音不高,帶著一點沙啞,“報紙上說你是搞電影的,我還以為會看到一個穿花襯衫戴大金鍊子的後生仔。”
白樸笑了笑,“麥叔也比我想象中要精神,退休了還能保持這種狀態,不容易。”
麥志恆沒有接這句恭維,而是直截了當地問:“你請我當顧問,是想讓我替你做什麼?”
這時夥計端上了奶茶和蛋撻,白樸等夥計走遠了,才拿起勺子攪了攪杯中的奶茶,緩緩開口:“九巴的案子,麥叔應該已經在報紙上看過了,五千一百萬,管理層一鍋端。”
“看過了,負責這個案子的是我以前的徒弟!”
“我現在是九巴稽核委員會的主席,下面設了一個內部稽核組,組長和副組長都已經到位了。”
“但我還需要一個顧問,一個真正懂廉署辦案思路、懂怎麼查賬查人查供應鏈的人。”
白樸放下勺子,正視著麥志恆的眼睛,“我想請麥 sir 來做這個顧問。”
“不需要你天天坐班,每週來兩三次就行。”
“你的任務是幫我看住那些我看不到的死角!”
“採購合同裡有沒有貓膩、供應商有沒有關聯交易、車廠的報廢流程有沒有被人鑽空子。”
“這些東西,審計師不一定看得出來,但你一定看得出來。”
麥志恆聽完,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沉默了幾秒,“白生,你知道我調任廉署幹了多少年嗎?”
“仁哥說你幹了五年。”
“五年零六個月。”麥志恆糾正道,“我查過的大小案子不下兩百宗,其中四分之一是和巴士公司、公共事業有關的。”
“九巴這單案子,我在報紙上看到的時候就猜到了——光是抓那六個人,解決不了問題。”
麥志恆端起奶茶,一飲而盡,把空杯擱在桌上。“顧問費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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