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一破舊平房,潮溼的黴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悶在空氣裡,久久不散。牆壁斑駁剝落,天花板懸著一盞瓦數很低的燈泡,光線昏沉,將屋內的影子拉得細長。
何志勇,也就是貓仔半靠在牆角的舊床墊上,右肩槍傷纏著厚厚紗布,稍稍一動,撕裂般的劇痛便順著肩頭蔓延全身,疼得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沙皮坐在不遠處的木凳上,指尖把玩一把彈簧刀,刀刃開合間發出清脆的咔噠聲響,目光時不時斜掃過來。
看了一下貓仔,又看向另一邊的幾個同夥,前幾天剛處決了一個叛徒,本來老大就有點懷疑貓仔的,他就怕這些傢伙忍不住趁貓仔不注意幹掉貓仔。
不得不說沙皮對貓仔是真的好,貓仔被基哥等人追債,沙皮孤身一人,沒有武器的情況下都敢去救援貓仔,貓仔看著沙皮,內心五味雜陳的,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自己是警察,不能感情用事!
銅鑼灣劫案剛結束後,貓仔哥沙皮就跟隨葉繼歡的手下來到這裡了,葉繼歡懷疑自己人裡有內鬼,要不然警察也不可能這麼快,這麼精準的來堵他們了!
還好出發前,貓仔用沙皮的電話給李督察報的信,用的是摩斯電碼,藉著買馬的名義打的。沙皮的一個兄弟正好撞破了貓仔打電話,貓仔情急之下知道這個傢伙喜歡喜歡賭馬,就問這個傢伙要不要買幾萬?
這個傢伙嫌貓仔買的不好,自己拿過貓仔手裡的電話,自己買馬,正好被沙皮和葉繼歡的小弟撞見,剛開始眾人都沒有懷疑,畢竟大家都是大圈仔!
可是行動回來後,葉繼歡越想越不對勁兒,就讓手下去查,葉繼歡的手下自然就想到了被他們看到打電話的那個倒黴蛋了,葉繼歡的小弟也是殘忍,根本不給沙皮那個兄弟解釋的機會,直接就給斃了!
就是這樣,沙皮的那個兄弟就成了貓仔的替死鬼,直接被葉繼歡的小弟給當場斃了,當時受傷的貓仔還被濺了一臉的血呢!
角落那臺老舊電視機,正播放晚間新聞。
主播冰冷平穩的聲音透過老舊喇叭傳出,螢幕底部滾動一行白色字幕,何志勇,劉世皮。也就是貓仔哥沙皮的照片赫然躍入眼簾,大字標題刺目:全城通緝令。
【快訊:銅鑼灣珠寶劫案涉案匪徒何志勇,劉世皮,警方釋出全城通緝,如有市民發現其蹤跡,請立刻聯絡警署。】
貓仔瞳孔驟然一縮,心臟猛地往下一沉。
他死死盯住螢幕上那張模糊的證件照,指節攥得發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此刻最先浮上心頭的不是逃亡,更不是投靠悍匪,而是莫景明,還有中彈倒地的李勇。
新聞只是籠統播報,重案組多名警員殉職,重傷人員緊急送入ICU搶救,並沒有細說傷者詳情。
可他清清楚楚記得銅鑼灣街頭那驚心動魄的一幕,混亂的槍戰之中,正是沙皮扣下扳機,子彈貫穿了李勇的脖頸。
兩年潛伏,他隱姓埋名混進悍匪團伙內部,本就是為了揪出葉繼歡這夥窮兇極惡的匪徒。
當初莫景明私自壓下任務終止令,瞞著高層,強行讓他繼續臥底。如今圍捕行動崩盤,一切罪責一股腦,全都扣在了他一人身上。
他心裡急得厲害,迫切想聯絡莫景明,想問清李勇現在是生是死,想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清楚,證明自己臥底的身份。
可眼下層層桎梏,寸步難行。
肩頭槍傷未愈,抬手轉身都受限制;沙皮寸步不離守在這間屋子裡,根本沒有單獨向外傳遞訊息的機會;大
街小巷貼滿他的通緝海報,巡邏警員四處巡查,一旦貿然露頭,只會被當場拘捕,百口莫辯。
貓仔垂下眼皮,眼底翻湧著焦灼與無力。念頭反覆掙扎,幾番權衡,最終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的衝動。現
在輕舉妄動只會萬劫不復,唯有繼續隱忍,靜靜等候一個能夠向外傳遞訊息的時機。
沙皮瞥見他神色異樣,咔噠一聲合上彈簧刀,嗤笑出聲。
“看完新聞了?現在整個港島都在搜你。乖乖留在這裡,跟著歡哥,你才有活路。外面警察見到你,二話不說就會開槍。”
沙皮看向電視裡的新聞,笑道:“你還別說,我們倆還挺上相的!這下我們倆在港島也算是出名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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