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委員長起身,柺杖指著戴老闆的鼻子:“微調?你跟我說微調?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這是在造假!”
戴老闆低頭不語,蔣委員長氣得把柺杖往地上一杵:“延安那邊的資料鐵板釘釘,全國報紙都在轉載,武漢大公報頭版頭條,連上海租界洋人的報紙都登了,你倒好,給我搞了一份漏洞百出的東西出來,你打算讓我怎麼收場?”
戴老闆彎著腰,額頭上全是汗:“抱歉委座,是屬下失職,屬下……”
“你當然是失職!”
蔣委員長把他的話堵住,拄著柺杖走了七八個來回,才慢慢停下來,情緒也平復下來。
戴老闆這才抬頭,聲音壓得很低:“委座,還有一件事,屬下不敢隱瞞。”
蔣委員長閉眼深吸一口氣:“說吧。”
“軍中已經有人在傳,說咱們釋出的死難者名單裡,有的名字連省份都對不上,還有小道訊息……軍心恐不穩。”
蔣委員長後背繃緊了一瞬,盯著戴老闆看了足足有半分鐘,才慢慢坐回去。
“發公函,就說各地走訪工作人員連日奔波,身體疲憊,統計過程中出現了失誤,已責令相關人員重新核實修正。”
戴老闆瞬間明白,這是找個由頭把鍋甩出去,以此證明國府沒有造假,而是工作人員疲憊導致的錯誤。
老百姓根本不會細究,畢竟國府這邊確實也派人做了,只要把‘在做’的姿態擺出來,輿論雖然不佔上風,至少能堵住很多人的嘴。
“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戴老闆躬身離開後,蔣委員長靠在椅子上,閉著眼,手指在桌面不停的敲擊,片刻後似是想到什麼,給湯恩伯打去了電話。
“恩伯,過來一趟。”
二十分鐘後,湯恩伯趕到了書房,蔣委員長給他倒了一杯茶,這個待遇,和戴老闆完全不一樣。
湯恩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謝謝委座,不知委座找屬下來是?”
“恩伯啊,坐。”蔣委員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原城的事,你都聽說了吧?”
湯恩伯坐下點頭道:“屬下聽說了,八路軍收復原城,聲勢不小。”
蔣委員長笑了一下:“聲勢是不小,報紙上吹得天花亂墜,就好像整個山西的仗都是他們打的,可國軍在山西也有駐防,晉綏軍更是地頭蛇,這麼大的功勞不能讓八路獨吞!”
湯恩伯放下茶杯疑惑道:“委座的意思是?”
蔣委員長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地圖,點了點原城的位置:“讓你麾下的範師長和郝師長,帶上中央社記者團,火速趕赴原城。”
“以國軍協同作戰,功不可沒的理由,要求共同接管原城防務,到了原城,叫記者多拍照片,多寫報道,讓全國人都知道,這場仗國軍也出了大力。”
湯恩伯想了想道:“委座,過去這麼久了,八路那邊恐怕不會輕易配合。”
蔣委員長冷哼了一聲:“統一戰線,抗日大局,他們敢不配合?原城在山西境內,歸第二戰區管轄,閻錫山那邊我會告知。”
“你只管去,誰敢攔,誰就是破壞抗日統一戰線,這頂帽子,我倒看看誰敢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