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憐月踩過滿地狼藉,慢悠悠停在沈知寒面前。少年雙眼緊閉,蒼白的臉上沾著血,呼吸輕得讓人幾乎察覺不到。
江憐月低頭打量片刻,唇邊帶著笑,
“原來這就是大師姐的弟弟呀,沈家兩個凡人生出這麼兩個天才,也不知道,殺了他,奪走他的靈根,會不會……”
她伸出手染著丹蔻的指尖緩緩探向沈知寒頸側。
距離她不到數丈的地方,謝臨舟低著頭靠在石柱邊,鮮血順著腹部傷口不斷滲出。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顫,另一隻手卻藏到了身後,五指一點點扣緊那柄剛剛重新召回掌中的本命劍。
江憐月的手越來越近,眼看指尖馬上便要碰到沈知寒。
謝臨舟猛地抬頭,體內原本衰弱下去的氣息驟然暴漲!
經脈深處傳出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丹田中的靈力被他強行抽出,連著根基一起燃燒。
蒼白臉頰浮上一層極不正常的潮紅,腳下石磚轟然炸開,謝臨舟整個人從原地撲了出去。
江憐月只聽見背後一聲急促破風,她猛地轉頭,一條手臂從後方橫過她肩頸,強行將她往後拖去。
江憐月身體失去重心,後背重重撞進謝臨舟懷中,緊接著,一道冰冷劍鋒壓上脖頸。
謝臨舟扣住她肩膀,猛地向後退開數步,劍刃牢牢貼著那截雪白脖頸。
“都別動!”
黑袍人動作齊齊停住。
謝臨舟呼吸急促,眼底佈滿血絲,燃燒根基帶來的靈力在經脈裡橫衝首撞,握劍的手卻壓得極穩。
他將江憐月死死擋在身前,看向玄微,“放開他們!”
厲承闕神色驟變,“謝臨舟,你敢!”
謝臨舟手腕猛地一壓,鋒利劍刃擦過江憐月頸側,一道鮮紅血痕隨即浮現,血珠很快順著細白肌膚滑進暗紅衣領,江憐月痛吸了口氣。
她整個人僵了片刻,痛意傳入腦海,她卻完全顧不上那道傷口,只慢慢側過眼,看向身後的人。
眼裡罕見地露出錯愕,“大師兄……”
謝臨舟沒有看她。
江憐月望著他頸側暴起的經脈,又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混亂靈力,臉色一點點白了。
“大師兄,你瘋了嗎?你為了沈照雪……”她停頓了一下,像連說出這句話都覺得荒唐,“竟然燒了自己的根基?”
謝臨舟下頜繃緊,“閉嘴。”
江憐月怔怔看著他。
那道橫在脖頸上的劍鋒還在往皮膚裡壓,溫熱血液順著鎖骨緩緩流下,她卻覺得身上的冷意,比劍刃更重。
謝臨舟是劍修,根基對劍修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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