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此時轉頭,就意味著錄入員將視線從螢幕上移開,違背了“觀看記憶”的工作守則。
同時,這也是在潛意識裡承認了螢幕中那段偽造記憶的真實性,從而徹底陷入怨煞的邏輯陷阱,被拖入那個由它掌控的表裡世界。
“想玩感知欺騙。”
陸窈的肩膀被壓得死死的,鎖骨處傳來陣陣刺痛,鮮血順著白大褂的內襯緩緩流下。
但她的頸椎就像是被鋼筋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她甚至連眼睛都沒有多眨一下,依然用那種冷漠如冰的眼神,死死盯著前方那臺映象管螢幕。
“你的觸覺模擬做得很逼真,連血液的溫度和重力感都計算進去了。但是,你忽略了一個底層的資料衝突。”
陸窈在心裡冷靜地分析著眼前的死局,如同一個正在排查系統漏洞的程式設計師。
如果身後的怪物是真實的,那麼坐在對面的那具軀體就是虛幻的。這臺依靠提取大腦神經訊號運轉的機器,絕不可能從一具虛幻的軀體裡讀取出任何資料。
相反,既然機器現在還在正常運轉,齒輪還在轉動,進度條還在緩慢推進。這就證明,坐在對面椅子上的那個戴著頭盔的實體,才是真正的訊號源。
身後的重量、鎖骨的刺痛、耳畔的呼吸,全部都是這個木馬程式直接注入她大腦皮層的虛假神經電訊號。
只要你不信,它就是一堆毫無意義的程式碼。
陸窈放鬆了雙肩的肌肉,不再去對抗那種被重壓的虛假觸覺。她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面前的操作檯上。
就在這時。
環形大廳的另一端,【03】號隔間裡,突然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個揹著雙肩包的男大學生,終於承受不住無頭刑徒的記憶折磨。
他的暗戀物件在螢幕裡被活生生肢解的畫面,加上隔間裡越來越濃郁的血腥味,徹底擊潰了這個年輕人的理智。
他在極度崩潰之下,忘記了所有的偽裝和冷靜。他連滾帶爬地從操作檯底下鑽出來,雙手瘋狂地拍打著面前的操作檯。
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了螢幕。畫面裡,那個正在揮舞屠刀的無頭刑徒的斷頸處,突然長出了一張臉。
那是男大學生自己的臉。
“不!那不是我!我沒有殺她!”
學生精神錯亂地大吼起來。
第三條守則觸發。他看到了自己的臉。
在極度的恐慌中,人會本能地尋找任何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男大學生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操作檯右側那個被透明蓋子保護起來的紅色“銷燬”按鈕。
“銷燬!銷燬它!”
他一把掀開透明蓋子,握緊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個紅色的按鈕重重地砸了下去。
“咔噠。”
按鈕被按到底,發出一聲清脆的機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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