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璃抱著他繼續往前走,心裡想著回去找宋鈺告狀:你兒子又訛了我一個錢袋,不對,是兩個。她都能想象宋鈺那副忍笑的表情了。
父子倆的眼神絕對有問題。一個覺得那團黴菌饅頭是小狗,一個覺得她在開創流派,簡直離譜到家了。
一路上,大寶又被街邊琳瑯滿目的小玩意兒吸引了注意力,買了竹蜻蜓,買了糖人,買了一隻草編的小螞蚱,把方才被搶錢袋的事忘了個乾乾淨淨。
張璃也不提醒他,只牽著他的手,看他高高興興地蹦蹦跳跳。
回到府裡,日頭已經偏西了。
福伯早早候在門口,見馬車停下便快步迎了上來,微微躬身稟告:“夫人,您吩咐暗衛去尋的人,已經帶回來了。”
張璃先將大寶交給凝雪,囑咐她帶大寶回房換身衣裳、洗把臉,這才轉過身來,神色沉靜了幾分:“說說。”
“一共帶回來兩個孩子。”福伯面色略顯凝重,跟在張璃身邊邊走邊說。
“其中那個小姑娘,病得很厲害,人燒得都糊塗了,老奴斗膽做了主,讓府醫先過去看了,如今灌了藥,正在偏房裡歇著。至於那個男孩,關在柴房裡,等著夫人發落。”
張璃沉默了一瞬。
所以,搶錢是為了看病?
她腦海裡飛快地閃過街上的畫面,髒兮兮的小手伸過來,搶了就跑,跑得那麼決絕,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小獸。
“府醫怎麼說?”
“回夫人,那小姑娘是風寒拖久了,再晚兩日怕是不行了。不過府醫說用了藥,燒已經在退了,性命無礙,只是需要好生將養一陣子。”
夫人治病救人,他又看是個三四的小姑娘,瞧著可憐,就擅自做主了一次。
張璃心裡無奈了嘆了口氣,不用猜,肯定是兩個孤兒。
心裡不由得升起憐憫。她前世也是孤兒,不過在孤兒院能吃飽飯,病了能看病,冷了有衣服穿。
那個男孩應該是逼到絕路,不然也不會冒著被打死的風險,搶大寶的錢袋去救妹妹。
她對福伯道:“我先去看看那個小姑娘。”
走出兩步,她又停下,回過頭:“柴房就別關了,把人帶到偏廚房去,給他弄點吃的,再給他收拾乾淨,帶來見我。”
福伯低頭應道:“是,老奴這就派人去辦。”
張璃和福伯踏進下人住的院子,穿過廊道,推開一扇木門,屋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味和粥香。
靠牆的木床上,躺著一個瘦瘦小小的姑娘。
張璃走近細看,小姑娘約莫三四歲的光景,一張小臉瘦得只剩巴掌大,顴骨微微凸起,皮膚是常年吃不飽飯的蠟黃。不過面容和頭髮都已經收拾乾淨了,額前幾縷碎髮服服帖帖地貼在腦門上,身上穿著一件洗得乾淨的舊衣。
照顧小姑娘的僕婦行禮:“稟夫人,奴婢方才用熱水給她仔細擦洗了一遍,這孩子的身上全是泥和草屑,頭髮也打了結,奴婢費了好大功夫才梳開。後來又餵了半碗白粥,她倒是不挑嘴,一口一口都嚥下去了。”
“她身上的衣服是奴婢小女兒從前穿過的,略大了些,比她原先那身破布強。
這孩子中間醒來過兩次,每次醒來都迷迷糊糊地喊“哥哥、哥哥”,聲音細細的,跟小貓叫似的,奴婢好生哄了半天才又睡著。瞧著怪可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