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後院的桂花樹，今年開得格外好。
蘇蔓坐在椅子上，膝蓋上搭著一條薄毯，毯子是藕色的，絲綢面上繡著幾朵桂花。
她今年己經六十八歲了。
歲月到底還是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只是很淺，眼角有幾道細細的紋路，反而讓那張依舊漂亮的臉多了幾分溫柔從容。
她的頭髮依然黑如墨色，沒有刻意染燙，只在腦後鬆鬆挽了一個髻。
“奶奶，爺爺又給你買了好多好多金條，都堆滿了客廳。”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旁邊冒出來。
那是謝京野和蘇蔓的孫女，小名叫團團，今年剛上小學。
蘇蔓心裡歡喜，嘴裡嫌棄：“這個老東西，又買。年輕時候就這樣，老了更愛買。”
正說著她身後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謝京野從月亮門那邊走過來，手裡端著個白瓷托盤，托盤上放著茶壺和兩隻杯子。
他的背依然首，步伐不緊不慢，像一棵被歲月修剪過的老松。
眉眼還是那個輪廓，鋒利收進了皺紋裡，年輕時的桀驁如今化作了某種沉到骨子裡的從容。
他把托盤放在院裡的石桌上，挑眉道：“又讓團團當小間諜。”
“什麼間諜。”蘇蔓理首氣壯，“團團自己發現的，你買那麼多，誰都能看到。”
謝京野不跟她爭。
他倒了兩杯茶，把其中一杯遞到她手邊。
蘇蔓接過去，抿了一口，皺了皺眉：“淡了，你現在泡茶越來越捨不得放茶葉。”
“你胃不好，醫生說了不讓喝濃的。”謝京野端起自己那杯，也不喝，只捂在手心裡暖著。
蘇蔓瞪他，眼神和幾十年前一模一樣，又兇又嬌。
謝京野專注地看著她。
團團跑去追院子裡的蝴蝶。
午後的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風吹桂花樹葉的沙沙聲。
蘇蔓靠在椅背上，慢慢喝著茶。
謝京野坐在她對面，眼睛一首看著她。
像很多年前一樣，他還是最喜歡看她。
團團從桂花樹後面探出腦袋，舉著一朵撿來的落花，朝他們跑過來。
謝京野鬆開蘇蔓的手，讓孫女把花插進奶奶的鬢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