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張旭的極限
新後腰在變向出現時開始調整方向。他的重心正在從左側向右側移動，但在移動的過程中，他的左腿在蹬地時出現了一次延遲——他的右腿在轉向時已經無法提供完整的加速度了。他在完成調整之後的位置已經無法覆蓋球正在透過的通道了，球從右側穿過去的時候，他的身體正在向左移動，無法同時覆蓋兩側。他看到球從右側穿過，沒有追趕，因為他已經來不及了。
球從新後腰的右側穿過，武磊接球后推進了大約五米，然後傳中，球飛向禁區前點。吳曦在前點接球后頭球攻門——偏出。
沒有進球，但新後腰在第84分鐘已經被穿透了。那道裂縫在他到達之前已經擴張到了他無法覆蓋的程度，而他的身體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完成防守，但他覆蓋的速度已經追不上裂縫擴張的速度了。
遠藤航在替補席上看到了那一次穿透。他的右手從膝蓋上抬起來了一點點，然後放下了。他的視線落在新後腰正在走回位置的方向上，他看到了新後腰在走回位置時右腳比左腳更重了一些，看到了他的重心正在向後移動，看到了他的覆蓋範圍正在收窄。他正在重複同一條路徑，而那條路徑的終點已經在他自己的腳下被踩過了。他在替補席上坐著，看著那道裂縫在八十分鐘後仍然在擴張，而在場的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走進那道裂縫裡。
南側看臺的極端球迷區域在比賽最後階段的合唱已經不再持續了，變成了一種斷斷續續的聲浪輸出。他們正在用聲音來回應場上的變化，但他們正在等待結束。客隊看臺的紅旗還在動，舉旗的人換了一次手，幅度和頻率沒有變化。在那面旗的正下方，三個孩子中的兩個還在拍手，最小的那個被父親舉在肩膀上。
第85分鐘，三笘薰在左路第六次拿球。他的接球位置距離禁區線大約六米，他在接球之前已經完成了觀察，他的視線在張旭的右腿外側停留了大約零點三秒。
張旭站在他前方大約兩米處，右腿微屈，重心壓在兩腳之間。他在三笘薰接球之前已經完成了兩次轉頭觀察，但他的右腿在屈膝承重時，那陣溫熱感已經從他的膝蓋外側蔓延到了腳踝上方，像是一條持續的暖流順著他的腿外側向下移動，正在覆蓋他右腿外側的全部區域。他落地後右腿的承重確認時間已經延長到了大約零點一二秒，比上半場結束時長了一倍。他在完成屈伸之後，需要額外的零點一二秒來確認那條腿的反饋，然後才能繼續完成下一步的動作。
三笘薰拿球后沒有停頓。他用左腳內側把球向中路方向帶了一步，然後迅速切換到右腳外側，向外撥球，做出了與前幾次相同的連續變向。他的動作銜接時間比前一次更短，他的身體在完成變向時壓到了比賽開始以來的最低位置，重心幾乎貼著草皮。他正在用比賽最後階段的節奏來測試張旭的右腿，用極限的變向來壓縮他的確認時間。
張旭跟著他的第一個變向移動了重心，在第二個變向出現時完成了方向切換。他的右腿在切換中承受了一次扭轉，然後他重新卡在了三笘薰的前進方向上。他落地後右腿的屈伸角度比之前更小了，他用更小的活動範圍來減少關節的負荷。他落地後右腿的承重確認時間比之前更長了，他在完成屈伸之後多用了大約零點一五秒來完成那一次確認。他沒有停下來，繼續向前移動，卡住了三笘薰的內切路線。他的防守覆蓋仍然是完整的，但他完成每一次防守的節奏正在變得比之前更慢。
三笘薰在推進了大約三米之後沒有繼續向前。他在張旭完成橫向移動的同時做了一個額外的變向——他左腳釦球，把球從內線方向轉向外線方向，然後在外線方向推進了大約一米，起腳傳中。球飛向禁區中路。
張旭在變向出現時已經完成了方向的切換。他的右腿在切換中承受了一次扭轉，然後他重新卡在了外線方向上。他沒有完全封住傳中角度，但他壓縮了三笘薰的起腳空間，讓傳中的落點比三笘薰預期的更靠前。球飛向禁區中路，被蔣光太頭球頂出。
三笘薰在傳中完成後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原地，看著球被解圍的方向，然後收回目光。他側過頭，看了張旭的右腿一眼——他看到了張旭在落地後的承重確認時間已經延長到了大約零點一五秒，看到了他完成屈伸後那一次比之前更長的停頓。他收回了目光，開始向自己的位置走去。他在走向自己位置的路上沒有回頭，但他的右手在自己右腿外側拍了一下，然後放下了。他正在完成一次確認：那條腿的狀態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他只需要繼續施加壓力，它會在比賽結束之前無法再提供完整的防守覆蓋。
張旭在那次防守結束後沒有低頭看自己的右膝。他站在原地，完成了位置調整，然後繼續向前移動。他在防守結束後完成了那一次確認，他的右腿在落地後沒有出現異常的反饋，但溫熱感已經從他的膝蓋外側蔓延到了腳踝上方，正在覆蓋他右腿外側的全部區域。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完成最後一次防守，用最少的活動範圍來減少每一次落地的衝擊，用最長的確認時間來驗證那條腿的反饋——但他的右腿正在用持續的發熱來告訴他自己，它已經接近極限了。
他在完成那一次確認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膝外側。隔著球褲看不到肌效貼的狀態，但他看到了球褲外側的布料顏色比內側更深，那是汗水浸透的痕跡，但不僅僅是汗水，那溫熱感正在持續地向外傳遞，正在加熱那片區域的布料。他看到了那片深色的區域，然後收回了目光。他沒有停下來，繼續向前移動，回到自己的防守位置。他知道他的腿正在用它的方式來告訴他，他正在接近極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