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符合規矩。」沈嫻神色有些猶豫,下意識說出那句,「不是君子所為。」
說完她又有些懊惱。
明明她心底對盧家的嚴苛禮教感到窒息,此時此刻卻成了她討厭的那種人。
她有些無措地看向仁寶。
「我不是君子,我是小孩兒呀。」仁寶直接推開門,拉著沈嫻的手大搖大擺走進去。
曹嬤嬤鼓起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嫻,少夫人真是反了天了,婆母未同意也敢破門而入。
仁寶嗅了嗅空氣中的藥味,都是補藥。
盧老夫人靠在床榻上,面色陰沉盯著沈嫻,她眉骨跟顴骨都偏高,細長鳳眼,嘴唇極薄,一副高傲刻薄之相。
她麵皮繃緊,語氣譏諷道:「你今日想捅破天不成?還是覺得一個三歲的稚童能給你撐腰。」
「兒媳不敢。」沈嫻被她那雙犀利的眼眸盯著,不由心生畏懼,聲音也弱了下來,「小天師的醫術聞名天下,我……」
話還沒說完,盧老夫人厲聲喝道:「帶小天師出去!」
她自持盧家是文官世族,丈夫門生遍佈朝野,嫡子盧定南是當朝翰林院學士,未來的吏部尚書。
不管是仁寶,還是沈嫻的家世,她都不足為懼。
「兇什麼啊。」仁寶奶聲奶氣哼了聲,「難怪姨姨身子虛呢,原來是被你折磨的呀!」
盧老夫人面色驟轉青紫,攥緊手,忍氣吞聲道:「小天師說笑了,你年紀還小,老身不需要醫治,你請回吧。」
「你當然不需要醫啦,你的病是裝噠!」仁寶大聲道。
此話落下,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幾人面色皆劇變。
沈嫻不可思議看向盧老夫人,瞳孔驟縮。
沒病?
自從盧老夫人癱瘓在床後,她每日五更天便要起來親自給婆母熬藥,奉茶侍膳。
若是沒病,為何要這般為難她!
「小天師未診脈就斷言,當不得真。」曹嬤嬤出聲打圓場,又上前哄仁寶,「小天師,老奴帶您去後院玩可好?」
「不好。」仁寶晃了晃小腦袋,指著盧老夫人脆生生道,「她氣色紅潤,臉上有肉,沒有消瘦呀,她一看就沒病。」
盧老夫人神色驟然僵住,正欲反駁。
仁寶跑到床榻旁,一把將被子掀開,掏出針往她腿上扎。
「小天師,使不得啊!」曹嬤嬤大驚失色,想衝上去阻止。
沈嫻身旁的婢女速度更快,大跨步將她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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