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的金陵城安靜得不像話。
靈組分局的地下三層是技術保障局的禁區,平時只有蒼狼和少數幾個心腹能刷開那道合金門。
葉恆到的時候,蒼狼已經在走廊盡頭等著了,手裡夾著半截沒抽完的煙,左頰的疤在冷白燈光下像一道被凍住的閃電。
「來了。」蒼狼把煙按滅在牆上的滅煙器裡,聲音有些啞,「葉北鳶也在裡面。」
推開門,葉北鳶正站在一塊加密螢幕前,手指在觸控板上飛快滑動。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短髮利落地別在耳後,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很清醒。她朝葉恆點了下頭,沒寒暄,直接調出一份日誌檔案。
「鄭維安的技術保障局訪問日誌,過去五年,總計一萬三千多條訪問記錄。」葉北鳶側身讓開螢幕,「我篩掉了常規的,留下所有涉及崑崙墟座標和空間波動監測的,一共四十七條。其中,有三十二條使用了同一個許可權金鑰。」
她頓了頓。
「金鑰來自總局局長辦公室。」
葉恆走到螢幕前,掃了一眼許可權編碼。
金鑰字首是「HY」,後面跟著一串加密雜湊值。他的目光在那個字首上停了兩秒。
韓嶽。
靈組總局局長,金丹中期,二十年前親手將周鶴年釘死在叛徒恥辱柱上的人。
「你懷疑韓嶽是燭龍?」葉恆問,聲音很平。
蒼狼沒有立刻回答,走到牆角拉了把椅子坐下,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我不想懷疑他。二十年前西南洩密案,周鶴年事發,整個西南分局風聲鶴唳。當時韓嶽是西南分局的副局長,他第一個站出來指證周鶴年——叛國。洩密。與境外勢力勾結,證據確鑿。」
他抬起頭看向葉恆,「那一年,韓嶽從西南分局調回總局,升了兩級。周鶴年的案子,他是最大的功臣。」
葉恆沒有接話。
他聽出了蒼狼話裡沒有說出口的東西。
如果韓嶽才是真正的燭龍,那二十年前那場審判,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替罪羊戲碼。
周鶴年或許只是被推出來的棄子,而韓嶽,這個「揭發者」,反而踩著周鶴年的屍骨爬上了靈組的最高位。
葉北鳶從螢幕前走過來,手裡多了一份紙質檔案。
「前輩,我查了韓嶽的履歷。二十年前他從西南分局調回總局的時候,推薦人是一個已經去世的老幹部,叫方伯衡。方伯衡十年前病故,檔案裡沒什麼特別,但我順著他的履歷往下挖,發現他在西南分局任職期間,和周鶴年。鄭維安都有過工作交集。」
葉恆接過檔案翻了兩頁。
方伯衡,這個名字他不熟悉,但「西南分局」三個字,在短短幾天裡他已經聽了太多次。
「鄭維安的檔案裡也有方伯衡?」
「有。」葉北鳶點頭,「鄭維安二十年前是西南分局的技術員,他的入職推薦人一欄,籤的就是方伯衡的名字。」
葉恆合上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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