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站在他身側,微微仰頭,閉上了眼睛。
葉恆側頭看她,發現她緊抿的嘴角鬆動了一瞬,整個人從裡到外地鬆弛下來。
她的水系功法顯然在自發運轉,周圍的水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她匯聚,在她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水霧,又被她經脈中的真氣快速吸納。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來時,氣息綿長了許多。
「舒服了?」葉恆問。
白露睜開眼,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冷冽比平時淡了幾分,倒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碧波府的水靈氣比我預想的還純。三千年一熟的碧水青蓮,果然不是凡物。」她頓了頓,率先邁步,「走,去主殿。」
兩人穿過廣場。
青玉地面踩上去有微微的彈性,像踏在某種活物的背上,葉恆每一步都能感覺到腳下傳來的。極輕極細的震動,像心跳。
他壓下這個詭異的聯想,目光掃過四周的水幕長廊。
那些水簾的流動軌跡不太對,他注意到其中幾處的水流會突然中斷一瞬,又重新接上,彷彿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切開了又合攏。
陣法。而且是品階不低的幻殺陣,藏在水幕裡,肉眼看不見,但神念能捕捉到那些若有若無的能量斷層。
他收回神念,沒有聲張。
白露走在前面,步子沒有半分猶豫,顯然也察覺到了,只是不當回事。
水幕長廊的盡頭,是一座高大的殿門。
門楣由整塊青玉雕成,上面刻著三個古篆,筆畫繁複,但葉恆一眼就認了出來,碧波殿。門扇半開著,裡面透出比外面更濃郁的藍光。
兩人踏入主殿。
殿內空間極大,穹頂比外面廣場還要高,四壁嵌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比甬道里的清晰完整得多,透著幽幽的光。
地面不再是青玉,換了一種墨色的石料,踩上去有細密的紋路硌著鞋底。
殿中央,一座三丈高的青玉臺矗立著,臺基分三層,每一層都刻滿了細如髮絲的陣法紋路,紋路中流淌著淡藍色的靈光,明滅交替,像緩慢呼吸的脈搏。
臺上懸浮著一枚拳頭大的藍色晶體。
是寒髓玉晶!
晶體通體剔透,內部流轉著幽藍色的光芒,像一顆被凝固的。正在旋轉的星河。它懸在青玉臺上方約一尺處,沒有任何支撐,卻在緩慢地自轉,每轉一圈,便有一層淡藍色的光暈向外盪開,被臺基上的陣法吸收。放大。再釋放回空氣中。整個主殿的靈氣濃度,有一半來自這枚晶體。
葉恆盯著那枚寒髓玉晶,丹田裡的冰魄種子微微跳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呼喚了。
但他沒有急著上前。
臺下立著一塊石碑。
碑高約一丈,寬三尺,通體墨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碑身周圍沒有陣法保護的痕跡,但那些符文字身就構成了一種無形的力量,葉恆的神念掃過去時,竟被彈開了一瞬。
他皺了皺眉,凝神再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