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厚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酒店米白色的地毯上切出一道淺金的邊。
龔亦初醒的時候，葉恆其實已經醒了有一會兒了。
他靠在床頭，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目光落在身邊蜷成一團的小姑娘身上，心裡清明得很——這姑娘一向把心事藏得深，昨晚攢了半個月的勇氣才走到這一步，醒過來指定要慌。
果不其然，龔亦初的睫毛顫了半分鐘，才慢慢睜開眼。
有幾秒鐘的茫然，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雪松味，身下是帶著葉恆體溫的被子，昨晚所有翻湧的。曖昧的。大膽的畫面一下子全湧進腦子裡，她後背猛地繃緊，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不敢動，不敢回頭，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腦子裡亂得像被貓抓過：怎麼就留下來了？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她本來都買好機票了，都打算把這段心事疊進盒子埋了，結果葉恆一句「別走」，一個吻，她所有的防備全塌了。
現在醒過來，只剩滿胸腔的不安——他會不會只是一時心軟？會不會只是逢場作戲？她本來就知道他有婚約，現在這樣，算什麼呢？
越想越慌，她咬著唇，一點點輕手輕腳地挪，想趁葉恆沒醒偷偷溜出去穿衣服，就當……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她還是可以按時飛法蘭克福，把這段爛在肚子裡。
結果剛坐起來，腰腹一陣痠軟，她悶哼一聲，重心一歪就要往床下栽。
下一瞬，一隻有力的手臂攬住她的腰，輕輕一撈就把她帶回了溫暖的懷抱。
剛醒的男聲帶著點低啞，蹭著她的發頂，帶著點笑意：「醒了，想往哪兒跑？」
龔亦初的臉一下子燒到耳根，死死埋在他胸口不肯抬頭，手指攥著他腰側的被單，指節都捏得發白，整個人還在微微抖。
葉恆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髮旋，手順著她光潔的背慢慢往下拍，像哄受驚的小貓。
他太清楚這姑娘的性子了——喜歡的時候偷偷藏著，連表白都只敢在熄燈的時候說，要走的時候也悄無聲息，生怕給他添半分麻煩，現在真把人留下來了，她反倒開始瞎想，怕自己落得個不明不白的下場。
葉恆捧著她的臉，「亦初，別瞎想。我不會讓你不明不白的。我說喜歡你，不是一時心軟騙你留下來，是真的。等我從碧波府。崑崙墟回來，所有事我都會給你一個交代。」
龔亦初盯著他深邃的眼睛，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砸在他手背上，燙得很。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伸手重新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回去，聲音悶悶的：「我知道，我等你。」
龔亦初懸了半個月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剛安撫好懷裡的人，葉恆放在床頭櫃的手機突然嗡嗡震起來，螢幕亮得刺眼，來電顯示是金玄。
葉恆接起來，金玄略帶急促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前輩，出變數了！碧波府入口比原定計劃提前三天顯現了！白露那邊剛透過靈組傳訊息，說入口靈氣波動不穩，最多撐十二個小時，契約催了好幾次，讓我們今天必須動身，再晚就進不去了！」
葉恆眉峰挑了一下，果然，該來的總是提前來，白露的契約早就簽了，這下算是正式啟動了。
他應了一聲：「知道了，我一個小時後到靈組據點集合，你先穩住白露。」
說完掛了電話。
龔亦初聽出他有正事要忙，立刻推了推他的胸口，從他懷裡坐起來，扯過被子攏住自己，聲音還有點啞：「你快去忙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不用管我。」
葉恆剛俯身拿過自己的襯衫穿上，手機又叮的一聲彈出微信提示。
他點開，是蘇映雪發的訊息：「爺爺知道你回金陵了，催著問我們婚禮的事，讓你今天必須回蘇家一趟，有要事當面說。」
葉恆扣襯衫紐扣的手頓了頓，眉峰不自覺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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