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她抬起頭，目光比平時沉靜，「如果那個人是在虧欠之前就已經盡了力，那就不算虧欠。如果他是明知道會虧欠卻還是做了，那就另當別論。」
葉恆看了她一眼。這個姑娘平時看著軟，心思比誰都通透。
「如果兩者都有呢？」
「那就只能一件一件還。」她輕聲說，「能還多少還多少。還不上的，至少別讓人家等太久。」
葉恆沉默著。琴音的餘韻在空氣裡消散，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明暗分明。
林若妃站起身，抱著琴往樓梯走。走到一半，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師父，明天我練新曲子。您要是有空，來聽。」
「好。」
她上樓了，腳步聲很輕。葉恆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是蘇映柔發來的：「明天晚上老地方見。不許遲到。」
他回了一個「好」字。
發完之後，他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然後撥通了蒼狼的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葉前輩？」
「周德明那邊，明天白天動手。」葉恆的聲音很平，「晚會之前，把他控制住。不能等當天。」
蒼狼頓了一下。「明白。我明天帶人過去，以常規安全檢查的名義把他帶走。不會驚動學校。」
「嗯。另外，金陵大學的禮堂線路，讓天狼帶技術組重新排查。所有周德明動過的地方，全部恢復原狀，另外布一套獨立的加密頻道。」
「好。我明天上午安排。」
葉恆掛了電話。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夜色沉沉，金陵城的燈火模糊成一片暖色的光斑。他想起赤練說的話，想起影先生的口供，想起周德明在這個學校潛伏了十二年。
十二年，就為了等一個晚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處，天痕殘刀的虛影在丹田裡微微顫動。那把刀還在渴望，渴望斬斷什麼。葉恆握了握拳頭，將那股躁動壓下去。
……
第二天上午，葉恆按約定去了靈組金陵分局。天狼已經帶技術組去了金陵大學，蒼狼親自帶人去「請」周德明。葉北鳶留在分局做情報統籌，葉恆到的時候她正對著大螢幕上的資料流發呆。
「前輩。」她轉過身，「蒼狼局長那邊剛傳來訊息，周德明已經被控制住了。沒有反抗，很配合。但他在被帶走之前，給一個加密號碼發了一條訊息。技術組正在追蹤。」
葉恆走到大螢幕前。螢幕上是一張金陵大學的全景圖，禮堂。宿舍樓。教學樓。行政樓都標註了詳細的能量波動記錄。其中禮堂位置的波動最強，其次是行政樓，然後是女生宿舍樓。
「女生宿舍也有波動？」葉恆皺眉。
「嗯。」葉北鳶調出一份資料，「周德明在女生宿舍樓的配電間裡也動過手腳。具體是什麼，技術組還在查。但根據波動頻率推測，可能是一個備用啟用節點。和禮堂的主節點形成呼應。」
葉恆看著螢幕上那三個亮著紅光的標記點。禮堂。行政樓。女生宿舍。周德明布了三個點，互為犄角。就算靈組拔掉其中一個，另外兩個也能啟動。這個人做事滴水不漏，每一步都留了後手。
「通知天狼，女生宿舍和行政樓的節點也一併排查。」葉恆說，「要在晚會之前全部清零。」
「已經通知了。」葉北鳶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前輩，還有一件事。周德明的手機通訊記錄裡，有一個號碼出現了十七次。歸屬地在境外，無法定位。但通訊時間都在深夜，頻率不固定，最近的一次是昨晚。」
「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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