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舟循循善誘:「你可知,它為何能發出鳥叫聲?」
姜糯糯歪著腦袋想了想,十分誠實的搖頭:「不知道。」
陸硯舟握住她的小手,將鳥哨湊到她唇邊,輕聲說:「你輕輕吹一口氣試試。」
姜糯糯鼓起腮幫子,吹了一口。
「啾——」一聲清脆的鳥鳴在堂內響起。
姜糯糯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發現新大陸,又興奮的吹了幾口。
「啾啾——」
「好玩嗎?」陸硯舟溫聲問。
「好玩!」姜糯糯用力點頭。
「那糯糯可知,為何你吹了氣,它就會叫,不吹,它就不叫?」陸硯舟唇角微微勾起,順勢引導。
姜糯糯擰著小眉頭,似在認真思索,片刻後,她指了指鳥哨,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試探著說:「因為……我吹了風進去?」
「糯糯真聰明。」陸硯舟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嗓音溫潤的補充,「風看不見,摸不著,但糯糯吹進鳥哨,它就變成了聲音。」
「就像我們學的字,寫在紙上本是無聲的墨跡,可一旦念出來,就成了詩,成了歌。」
陸硯舟拿起一枚小小的銅鈴,輕輕搖了一下,鈴音嫋嫋。
「糯糯,你聽,鈴鐺響,是鈴鐺自己響,還是我讓它響?」
姜糯糯歪頭:「是你搖了它。」
「若我不搖,它自己會響嗎?」
「不會。」
陸硯舟勾唇一笑,字句清晰平緩:「萬物皆有其理,理不在書中,而在眼前,在手中,在你心裡,先生教你認字,是讓你識形,可若你不知為何要學,記再多,也不過是鸚鵡學舌。」
說著,他拿起案頭一本薄薄的《聲律啟蒙》,翻開一頁,指著上面的字,溫聲念道:「雲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來鴻對去燕,宿鳥對鳴蟲。」
「糯糯,你聽,這字兒念起來,是不是像鳥哨一樣,有調子?」
姜糯糯眨了眨眼,跟著唸了一遍:「雲對雨,雪對風……」
陸硯舟點頭:「字有聲音,就像鳥哨有調子,你記住這些字,將來便能用它們寫自己的詩。」
姜糯糯雙眼亮閃閃的,像盛了兩汪碎星,溢滿了對學識的興趣。
「真噠麼?諾諾以後要多認字,也要像周先生一樣厲害!」
裴予安聽聞郡主府給姜糯糯請西席先生,匆匆趕了過來,想著幫忙考核一番。
剛走到堂外,恰好聽到姜糯糯的話,心裡頓時有些不樂意。
糯糯見過周先生幾面,瞭解人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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