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界主，故人來見。」
衛淵看著推門而入的醜陋漢子，微笑道：「你這身皮相，怎麼都不肯改一改？這樣太顯眼了，再多來幾次，誰都能記住你了。」
那人苦笑道：「不行啊！這已經是我能忍耐的極限了，我實在忍受不了自己變得那麼醜。」
此人就是頂著人族皮囊的天語，這個身體實際上相當於一件靈寶，內部另有空間，可以把真身裝在裡面，還能再塞幾個小美巫。
當年為了出入方便，衛淵特意給他這具肉身上留下了印記，讓天語可以自由出入青冥大陣，甚至可以不經通報，直接進入衛淵的書房。
衛淵放下手上公文，道：「這次來是有什麼事嗎？」
天語道：「我來還能有什麼事？不就是為了那道血肉精華禁令嗎？禁令施行得好好的，怎麼突然給取消了？」
衛淵道：「我現在血肉精華的用量越來越大，但你們供應的量始終上不去，所以乾脆取消了禁令。這樣的話，我從遼族那也能買到血肉精華。」
天語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當下的戰況，我們現在在和遼族拉鋸，雙方戰線都差不多固定了，今天佔幾塊地，明天又丟了。除非把遼族現在那幾座堅城打下來一座，才會有額外的大量血肉精華供應。」
衛淵點了點頭，沒作回應。
天語隱隱感覺事情的發展似乎和自己預想的不一樣，頓時有點急了，道：「你不設禁令，我們族中就會有人偷賣自己人的血肉精華！那些下民。奴隸在前線戰死了，本來有機會被運回故里安葬，但現在可想而知，他們的屍體都會被人偷偷製成血肉精華，運到青冥！」
衛淵道：「這好像是你們巫族內部的問題。」 「只要你不買，他們就不會這麼做了。」
衛淵道：「你好像應該去管束自己的族人，而不是要求我不買我需要的東西。」
天語頓時急了：「我要是能管得住他們就不來找你了！就連我那幾個叔叔……」
這句話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但第一批巫族的血肉精華就是從荒祖部落裡流入青冥的，而且還是有禁令的時期。
衛淵臉上的笑容收了一些，道：「血肉精華對我有大用。你應該知道，你們手上的血肉精華遠遠比賣給我的要多，所以是上面有巫不願意讓我拿到更多的血肉精華。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會再給自己設限。
我知道巫族現在很難，所以這次我把血肉精華的收購價往上提了一成，巫族本期的貨款就足夠了。」
天語嘴唇動了動，但他畢竟不是當年那個幼稚的傻瓜了，那一句「難道我們之間的情份還沒有你的大業重要嗎」，並沒有真的說出口。
等走出仙城時，天語長長地吐了口氣。那句話其實不用問，但凡一個正常點的人都會認為，衛淵的大業自然比私人情誼重要得多，甚至根本沒有可比性。
但天語不這麼認為。
看著青冥的天穹，繁華得不似人間的城市，棟棟林立的高樓，天語的心情忽然有些蕭瑟。以往這裡就是他心目中的仙境，是他努力奮鬥的目標，這裡有最富足的生活，也有他最好的兄弟。
但現在，他倒寧可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傻乎乎的力巫，不用把什麼事都看得這麼清楚。
他知道衛淵做得沒錯。自己沒辦法約束巫族貴族不要販賣本族的血肉精華，反而來要求衛淵這個最大的買家不要買，這裡面的道理，似乎是不怎麼講得通的。 天語收拾心情，準備返回荒界，拉上瑤蘭，去找九目把一件事情問清楚。雖然衛淵沒提，但天語隱隱覺得，廢除血肉精華禁令與這件事脫不了干係。
他要問明白的是，當年為何要出手阻止衛淵登仙。
直到天語離開青冥，衛淵才收回目光。自己需要血肉精華煉製界石不假，但多一點少一點其實並沒有太大關係。山民聖戰所產出的血肉精華急劇增加，完全可以補上這點缺口。
實際上，衛淵就是要透過這種方式誘導巫族貴族們下手屠殺賤民和奴隸，所以血肉精華的價格是精心計算過的，此前是比活的奴隸還要高，提價後則是比最底層活著的賤民高。於是殺了活巫，製成血肉精華再賣往青冥，就成了一件有利可圖的事。
那個傻乎乎的力巫，心中世界或許比這世上絕大多數的人都要乾淨，所以他才會有那個沒有問出口的疑問。
天語雖然沒有問，但衛淵知道他想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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