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雲探出身子，按下麥克風通話鍵。
“各車注意間距。別他孃的撞一塊兒去了。防滑齒容易絞進爛布條，隨時注意油溫。”
他頓了頓，咬著菸蒂補充了一句：“碾碎了就往前開，別停下來數屍體。”
爛泥地裡，已經不能叫戰場了。
這就是個單方面的屠宰流水線。
五百輛玄武一號排成的鋒矢陣，在百萬大軍裡蠻橫地犁出五百條血肉衚衕。
督戰官手裡的號旗掉進了泥坑。
他那張抹了香粉的白皙臉龐，扭曲成一團廢紙。
看著剛才還吹噓防禦無敵的重灌步兵，被鐵殼子像碾臭蟲一樣成片碾碎。
“魔鬼......這是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督戰官尖叫著。嗓子劈得變了調，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他轉身往後跑。腳底下一滑，摔了個狗吃屎。
顧不上擦臉上的髒水，他手腳並用地往回爬。連腰間的佩劍掉在泥裡都渾然不覺。
高地上。
紅衣主教克萊門特癱倒在泥水裡。
華麗的猩紅長袍沾滿汙穢。他那乾癟的胸膛起伏著，像個快要斷氣的破風箱。
“不可能......下雨天火器點不著，他們怎麼還能動？”
他抓著自己稀疏的金髮，頭皮都被指甲摳出了血道子。
十字架掉在泥裡，被一腳踩進了爛泥深處。
旁邊的蠻族首領烏爾巴，手裡的重劍“哐當”砸在石頭上。
他引以為傲的巨力，在這五十噸的鋼鐵怪物面前，成了個天大的笑話。
那些他平日仰仗的勇士，連個囫圇的屍體都沒剩下。
“撤！快吹號撤退！”
烏爾巴扯著嗓子大吼。滿臉的橫肉擠在一起，被驚恐填滿。
“打不過的！那是不用吃草的鐵怪獸！快跑啊！”
反叛軍大潰敗。
百萬大軍，像被捅了窩的馬蜂，在泥沼裡亂頭蒼蠅似的亂撞。
互相踩踏。為了逃命，甚至有人拔出彎刀砍向擋路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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