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細碎的電流底噪夾雜著鋼針摩擦的動靜。
那臺黃銅大喇叭留聲機擺在紅木高几上。
黑色的膠木唱片慢吞吞地轉著圈。
悠揚婉轉的江南絲竹小調，順著喇叭口流淌出來。
燕紅葉半個身子陷在柔軟的牛皮沙發裡。
食指指肚搭在扶手上。
隨著琵琶的節拍，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
發出悶悶的響聲。
她今天沒穿那身沉甸甸。繡著金龍的玄色朝服。
身上套著件月白色的貼身料子。
這衣裳樣式古怪。
沒有寬袍大袖，順著腰線死死收緊。
領口立著，盤扣一直扣到鎖骨邊緣。
這是半個月前。
陸青雲拿了張沾著機油印子的破草紙。
拿著炭筆隨手塗畫出來的式樣。
當時內務府的幾個老裁縫拿著圖紙，老臉憋得通紅。
手抖得連剪刀都拿不穩。
直唸叨這露胳膊露腿的，不成體統。
但料子裁出來，穿在身上。
卻把大燕女帝那絕美的身段，勾勒得一絲不漏。
下襬開著高高的叉。
兩條修長白皙的腿，在真皮沙發的暗色調映襯下，晃得人眼暈。
這叫旗袍。
“啪嗒。”
寢殿的偏門被推開一條縫。
貼身宮女春桃端著個白瓷托盤，輕手輕腳地溜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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