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是林嬤嬤對她太過放心,還是一時沒有留意,又亦或是得了什麼吩咐而故意為之——
是了,肯定是最後一種可能,要不然表姨母怎會讓林嬤嬤特意跑到棲霞院去讓她準備醒酒湯?
若不是有意撮合,林嬤嬤這麼謹慎的一個人,又怎可能特意把綠華叫了出去,獨留她在屋中?
所以她這幾日的直覺是對的——表姨母果真是相中了她當兒媳,正在努力促成她跟表哥的親事。
思及此,她一顆心就似化作了兔子在跳,又似是裝上了翅膀在飛。
那她現在要如何辦?
該上前給表哥喂醒酒湯嗎?
還是要先拿一塊溼布巾給表哥淨手淨臉?
從小到大她都只是遠遠看著面前這人,雖曾無數次想象過單獨與之相處的場景,但渴望的突然實現,她卻又頗有種近鄉情怯之感。
正竊喜著無措著,忽的一聲難受的悶哼便傳了過來,似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撥動心絃。
宋宜珍心神回籠,下意識就往前走了兩步,待看清面前人臉上露出的難受神色,她當即心疼起來,也終於想起了被自己提在手裡的醒酒湯。
她趕緊將 雜七雜八拋到一旁,快步走到桌旁將食盒放下,小心將湯端了出來,捧著走到床邊。
“表哥您是不是很難受?我做了醒酒湯,您快喝一口,喝了就不難受了。”
她柔聲細語地關心著,然床上的人酒意正濃,明顯什麼也沒聽到,只蹙了蹙眉心便再無旁的反應。
見他這般,宋宜珍愈發心疼。
其實她也知道面前人為何會喝成這般,昨天她身邊的婢女已經打聽到了那表姑母拒親的訊息,第一時間就告訴了她。
一想到面前人是為了另一個人才這般痛苦,宋宜珍的心就似有針在扎。
不過她早就知道他心裡裝了誰,而這又有什麼關係?
不管他心裡有誰,最終入了表姨母眼的是她,如今能站在這裡的也是她。
想著,宋宜珍心中的疼便漸漸化成了一股無形的力量,推著她不斷往前靠近,直到這讓她魂牽夢繞了多年的面容近在咫尺,就連那肌膚上的絨毛亦清晰可見,她這才停下站好,痴痴看了一陣,這才又鼓足勇氣,連續再喊了幾聲。
在她這堅持不懈的呼喚聲中,秦青風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迷濛中,一個纖柔的身影映入眼簾,揹著光,似站在他的床前,伸手可及,卻又始終無法看清。
太陽穴突突的痛感襲來,讓這模糊的感覺愈發難受,就似被人在眼上硬勒了一層棉紗。
他下意識甩了甩頭,想要把蒙在眼上的東西甩掉。
“表哥,我熬了醒酒湯,喝口醒酒湯就不難受了。”
柔柔的聲音鑽進耳裡,秦青風再次睜開眼,剛剛還模糊的一團,此時終於漸漸顯出了筋骨,露出了一張俏麗容顏。
他心口不覺一縮。
“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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