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焰師》第三章 薪火傳人 第十章(1)(1)

作者:梁 木·6天前

第三章 薪火傳人 第十章(1)

第十章 安定湖湘

一、潭朗紛爭讓李雲博憂心如焚

自從暫代父親執掌家族大業之後,李雲博主要的精力都在實施他的“爆業振興計劃”,整天忙裡忙外,沒有絲毫空閒。但他依然時刻留心著天下大事,尤其關心湖湘大地各處軍鎮的動靜。閣左大人出動多路密使,全面收集各州要情,並及時將訊息傳遞給李雲博,讓他時刻了解情況,這是他研判時局必要的前提。特別是年關過後,瑤池上下對爆業振興形成了共識,所有的改造計劃都步入正軌,他才從產業發展的具體事務中抽身出來,認真研究起時局來。

大破南唐之後,王逵、周行逢率軍進駐長沙,全面控制了潭州。不久,王逵派指揮使蒲公益領兵東進,攻下嶽州,又親自揮師南下,從南漢手裡奪回了郴州。而武平留後劉言以朗州為中心,基本上控制了湘西北的局勢,張文表等人佔據了衡州等地,楚國故地除了靖江數州被南漢佔領外,大都回到楚國舊將手中。雖然,湖湘大地基本上在朗人的控制之下,但並沒有實現統一,這其中緣由還相當複雜。

本來,邊鎬不費一兵一卒取了潭州佔領長沙之後,楚國舊將齊聚朗州,與潭州對峙,尚能團結一心,對抗邊鎬。然而一旦趕走了南唐,內鬥就避免不了,這一點,李雲博很清楚。同時,李雲博知道,朗州之所以敢和南唐叫板,是因為朗人稱臣北方朝廷,有大周這個靠山。郭威之所以支援朗人,肯定有他的深意,仔細揣度起 來,不外乎兩個方面:一是他早就有一統天下之心,只是北方戰事不斷,還沒有精力南下;二是他不願意看到南唐吞併楚國,更不希望南方出現一個強大的對手。因此,李雲博斷定,北周朝廷絕不會讓楚國復國,也不會讓湖湘之地重新統一,分而治之是必然選擇。

果不其然,廣順三年(西元653年)正月, 北周朝廷頒旨,任命朗州留後劉言為武平軍節度使、同平章事,節制武安、靖江等鎮的軍事,治朗州,是名義上的湖湘之主;以王逵為武安軍節度使,駐長沙,何敬真為靖江軍節度使,周行逢為武安行軍司馬。這個安排,看似有主有次,其實玄機很多。首先,讓毫無實權的劉言做湖湘之主,而且治所遠在朗州,根本駕馭不了其他勢力,這不亂才怪;其次,朗人中最具實力的王逵、周行逢得到湖湘的中心潭州,卻受劉言節制,這個尾巴肯定會不斷長大;再次,給素有戰功的何敬真一個靜江節度使的虛銜,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不僅讓他內心不滿,也讓其他有戰功而且佔據州縣的將領生出攀比之心,進而割據一方。因此,這個任命一出來,李雲博就預感到,湖湘又要大亂了。

很快,潭州朗州就狗咬狗鬥了起來。事情起因是這樣的:何敬真等人本來就看不起王逵和周行逢,對周朝這樣的政治安然心生不滿,於是就辭歸朗州。到了朗州又覺得劉言懦弱無能,不聽從劉言的指揮排程,甚至想取而代之。這讓劉言大是惱火。劉言本來就害怕王逵,因此誤以為何敬真是王逵派來的臥底,決定將他們滅了了事,還揚言要討伐潭州。

王逵得知劉言要討伐他,也有些害怕,就和周行逢商量:“這個劉言,我等好心好意推他為主,他想卸磨殺驢、過河拆橋,這可怎麼辦?”周行逢道:“劉言一直不與我們同心,何靜真等人又恥居公下,我們正好將計就計,一個個把他們解決罷了。” 正好遇上南漢入侵全州、道州、永州,周行逢請命:“我願單身到朗州勸說劉言,讓他派遣何敬真南下討伐,等他們達長沙,設計捉拿,猶如掌中之物。”王逵聽從此計,就派周行逢去朗州會見劉言。劉言果然中計,就任命何敬真為南面行營招討使,率領牙兵百餘人會合潭州軍隊來抵禦南漢。兩人到達長沙,王逵親自出城到郊外迎接,相互見面顯得非常歡喜,設宴暢飲接連幾天,還用美貌妓女款待引誘他們,讓他們聲色犬馬,不思南御之事。王逵乘何敬真大醉,派人假裝成劉言的使者,斥責何敬真:“南面敵寇大舉入侵,你身為招討使,不立即揮師南進為國御辱,日日在此尋歡作樂,該當何罪?我等奉劉太師之令,將你捉拿,押回朗州問罪。”趁機將何敬真等人逮捕並關進監獄,不久就將他們斬首示眾。

得知何敬真等人被殺,劉言才知中計,愈加痛恨起王逵來,公開宣稱和王逵勢不兩立。矛盾一公開,王逵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留下週行逢守長沙,自己親自帶兵突襲朗州,一戰而定,並把劉言抓起來,後來又派潘叔嗣把他殺了。一時間,原本還算團結的“朗州幫”作鳥獸散,三湘四水重陷各自為政、分崩離析的亂局之中。李雲博看在眼裡急在心上,一時間憂心如焚。

李雲博深知,一盤散沙的湖湘大地,四面都是虎視眈眈的鄰國,很有可能再次陷入外敵入侵的的危局。得有一個能力出眾、廣泛認可的人站出來,振臂一呼,凝聚力量,嚴刑峻法,勵精圖治,真正把湖湘大地統一起來。可這個人是誰呢?

幾天下來,他一一盤點朗州那幫舊將,很快有了人選。早在劉言、王逵共同經營朗州的時候,一共任命了十位指揮使,其中有三人比較突出,周行逢能謀,張文表善戰,潘叔嗣果敢,而且都對王逵忠心耿耿。而王逵這個人,李雲博瞭解不多,但從他近年來的作為,能力水平都不及這三個人,而他誘誅何敬真、突襲朗州、殺害劉言這些事情,是湖湘大地再次四分五裂的起因,都是不得人心的。李雲博覺得,王逵的位置是坐不穩的,遲早會被他人取代。比來比去,李雲博覺得這人可能是周行逢。

說起周行逢,李雲博覺得,他們是老相識了。他記得,他們第一次遇見,是在數年前馬希廣、馬希萼兄弟倆爭國的時候,馬希萼帥朗州大軍圍困長沙,李雲博為了避免潭朗大戰,於是夜渡湘江,隻身前往嶽麓大營會見馬希萼,那時候周行逢還只不過是馬希萼帳下的一員偏將,靖江軍副指揮使。他記得,這個人面膛黧黑,特別是左額間有一塊黥紋,讓李雲博印象極為深刻。因為這樣的烙印,都是犯過罪的人被官府抓獲,發配邊關時烙下的,是一個人永久的恥辱。一般情況下,一旦刑滿獲釋,都會盡快將這個烙印想方設法弄掉,就算弄不掉,也會遮掩起來。可是這個偏將,偏偏讓這塊不光彩的黥紋光明正大的留在額際上,是提醒自己罪有應得千萬別再犯傻,還是告誡他人不要重蹈他的覆轍,甚至可能是讓別人對他心生畏懼......凡此種種,均有可能。但究竟是何初衷,李雲博不得而知,但他當時就斷定,這個人不簡單!後來的湘春門相遇,不知怎麼的就替他出謀劃策,再後來,在金陵城大街上兩人意外邂逅,李雲博依然為他打算。李雲博脫身南唐回到瑤池後,兩人來往就多了,特別是聯手大破南唐軍後,兩人的情誼更加深厚了。

李雲博知道,周行逢出身貧賤,卻胸懷大志,而且深藏不露,甘居幕後,也很有智謀。特別是他內斂謙遜的個性,在朗州將領中素有人望,而勤勉儉樸的農家本色,又深得普通士卒的擁戴。不僅王逵對他信任有加,就連張文表、潘叔嗣也對他非常敬重,親如兄弟一般。比較而言,張文表會打仗,很有軍事韜略,但沒有多少政治智慧;潘叔嗣忠勇果敢,屬於有勇無謀一類。但是,周行逢極深的城府,多疑的秉性,善變的性情,幹什麼都不露聲色,又讓李雲博很是擔憂。不過,李雲博也認為,金無足赤、人無完人,這樣的缺點掩蓋不了周行逢作為一方領袖的光芒。而如今,王逵身在朗州,遲早會對主政長沙的周行逢有所猜忌,這樣一來,潭朗之間的爭鬥很可能又將重起......想到這裡,李雲博突然意識到,一定得想辦法,防止潭朗之爭的悲劇重演,別讓兄弟反目、親痛仇快的事情再次發生,至少不能讓周行逢和王逵交惡,不能讓周行逢的聲望受到影響。他覺得,保護好周行逢,就等於保住了家園和平穩定的希望。

因此,李雲博決定站出來,幫周行逢的忙。但是怎麼幫呢?一時又覺得無從著手。正在苦無良策之際,金剛頭的劉凡兆掌櫃前來府上找他,說是編炮作坊生產出了第一批產品,要他前往檢驗,並商議對外銷售的事。他茅塞頓開,一下子有了主意。於是就跟他去了爛泥湖,檢驗了產品,並吩咐將這批貨物全部運往長沙銷售。為了體現這次外銷的重要性,他決定親自押運,前往長沙和商行的掌櫃也就是他的堂叔李天驕會商營銷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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