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等人的身影,相繼出現在林中,付清漪翻身上馬,揚聲高喊:“快讓開!它要去溪邊。”
群馬揚啼驚嘯,裴衡等人只得速速讓道,待王錦巨蚺越過一行人後,方才策馬前去,緊隨其後。
付清漪趕到眾人身側,指著東南方向:“快,呼延律朝那邊去了。”
“我去把他抓回來!”
裴衡二話不說,便帶著一隊人馬奮起直追。
“二姑娘怎麼還沒跟上來?”
崔闕疑惑不解地看向自己來時的方向,引得付清漪心中一沉,緊夾馬腹,夥同崔闕帶著剩餘人馬,追趕王錦巨蚺。
幾人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道火光,付清漪此刻的心情,便如同王錦巨蚺周身的火苗一般,焦灼難耐。
趕回滄州前,她曾聽岐山道人與她提過,為了給付玖續命,她與王錦巨蚺之間定下的同心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王錦巨蚺身受火灼之痛,已是痛苦得不可名狀,付玖又能承受多久呢?
她提心吊膽地追到金滄溪旁,便見王錦巨蚺徑直躍入淙淙溪水中,沉至水底,它體表的那層火油,漂浮在水面之上,依舊長明不滅。
付清漪跳下馬來,俯身湊近溪邊細看,只見王錦巨蚺沉入水底後,便如同泥牛入海般沒了蹤跡,更是不曾見它露出水面透氣。
付清漪一時情急,便要跳入水中,檢視生死未知的王錦巨蚺,卻被崔闕攔住道:
“切勿衝動,可別小看了這金滄溪,此段河流地下暗河無數,常有深渠暗溝。貿然下水,怕是會被暗河中的漩渦捲入其中。”
“哪怕被捲走,我也必須下水。”
見她神情堅定,不由分說,崔闕也不再勸解,任由她脫下外層的夾襦,躍入寒涼徹骨的溪水中。
崔闕心中暗數她下水的時間,握著刀柄的手指,不由得捏緊了幾分,正準備卸下盔甲,下水找人時,一道紅色身影自河中鑽出,掀起一片白色水花。
“快,拉她上來!”
眾兵卒下到淺水中,伸出手中長戈,遞給全身僵直的付清漪,將她拖回了岸上。
“你這又是何苦呢?”
崔闕嗟嘆著,拾起她脫在地上的外層夾襦,為她披上。
“可有尋到那大蟒的蹤跡?”
付清漪哆嗦著站起身來,下頜一陣顫動,緩了緩,才勉強說出話來:“沒能找到它。
但我在水底發現了一副毀壞嚴重的魚鱗甲和一些碎骨,那盔甲上綴著這個。”
她凍得青紫的手心裡,躺著一枚竹製薄片,其上刻有“神兵—遠丁”幾個字。
崔闕拾取一看:“這像是...神兵營的守水卒,懸於腰間的竹契。”
付清漪不解:“作何用處?”
“這竹契乃是營中兵卒分水值守的憑信,遇上兵士取水,則需要核對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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