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舟低頭寫著字,鋼筆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那個剛才還在賭氣說“餓死算了”的男人。
此刻又恢復成了那個撐著一整個顧家、所有事都往肩上扛的顧沉舟。
江晚沒再多說什麼,輕輕拉上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還是昏昏黃黃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一長一短地跟著她。
走到樓梯口時,她聽見樓下傳來老爺子和白景言說話的聲音。
老爺子的嗓門亮,似乎笑了一聲,白景言好像回了句什麼。
江晚站在樓梯口,低頭看了一眼樓下那片暖融融的光,嘴角慢慢彎了彎。
她扶著欄杆,慢慢往樓下走去。
……
江晚陪著老爺子又坐了一會。
天色漸晚,老爺子要休息了,她才和白景言起身道別。
從老宅出來的時候,天都黑透了。
車子停在門口,司機早就把車發動好了。
白景言扶著江晚上了車,自己繞到另一邊坐進來。
車門一關,把外面的涼風和蟲鳴一併隔絕了。
江晚靠在後座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這一頓飯吃得又暖又累。
暖的是老爺子那碗湯、那碟醬菜、還有被催婚催到落荒而逃的顧沉舟。
累的是,離別的話說了,笑也笑了。
可心裡那根弦一首繃著,到此刻才真正鬆下來。
車子緩緩駛出老宅門口那條路,拐上了主路。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掠,橘黃色的光透過車窗,在江晚臉上明明滅滅地交替著。
她偏頭看著窗外,腦子裡還在過剛才飯桌上那些畫面,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想什麼呢?”
白景言側過頭看她。
“想舅舅剛才那個表情。”
江晚笑了一聲,“外公一提結婚,他整個人都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