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炊事營。
餘暉溫柔籠罩軍營,晚風靜謐溫柔。傅晉城就這般安安靜靜地陪在曲婉儀身側,寸步不離。
曲婉儀低頭琢磨糕點配方、揉麵調餡時,他便默默立在一旁,細心為她遞上蜜糖、乳酪之類的。
他靜靜看著妻子專注認真的模樣,看著她眉眼間從未有過的鮮活明媚,看著她全身心投入自己喜愛的事,眼底滿是溫柔與動容。
從前的曲婉儀,一生為家、為夫君、為子嗣,活在禮教規矩與旁人的期待裡,雖然也很活潑明媚,但現在的她,更明媚,更鮮活,無拘無束。
她終於尋得屬於自己的熱愛,眉眼舒展、滿心歡喜,這般鮮活溫柔的模樣,讓傅晉城心中滿是欣慰與珍惜。
夜色漸深,待曲婉儀盡興停下手中的活計,一日的忙碌也落下帷幕。
入夜安歇後,屋內燭火搖曳,暖意融融。
傅晉城見她久坐勞作,手腕定然酸澀,便主動抬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腕,力道輕柔舒緩,一點點替她揉捏放鬆酸脹的筋骨,嗓音低沉溫和:“夫人今日一口氣試做了三種樣式的點心,風味各有不同,可都將配方記熟了?”
曲婉儀聞言倏然回神,眼底閃過一絲恍然,連忙抬頭:“倒是險些忘了,這些方子都是我即興摸索出來的,得一一寫下來才是。”
說著,她便立刻想抽回手腕,起身下床取筆墨紙硯。
傅晉城見狀,伸手輕輕穩穩按住她,溫柔將她微涼的雙腳放回柔軟被褥之中,語氣溫柔又寵溺:“你歇著,我去取筆墨,你口述配方,我替你記。”
屋內燭火溫柔搖曳,暖黃的光暈灑滿床榻,驅散了夜色的微涼。
傅晉城依言起身,緩步搬來小巧的書案置於床前,又細心鋪好素白宣紙,執起一支狼毫筆,蘸飽墨汁,動作從容溫和。
一切備好,他側首看向身側的曲婉儀,聲音低沉溫柔,帶著妥帖的耐心:“夫人,都備好了,從哪裡開始記?”
曲婉儀看著他事事周全、事事遷就自己的模樣,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她微微傾身,從身後輕輕環住傅晉城的腰身,雙臂溫柔攀著他的肩頸,小巧的下巴輕輕枕在他寬厚安穩的肩頭,髮絲軟軟蹭過他的衣襟,語氣軟糯又繾綣,帶著滿心的歡喜與動容:“夫君......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多年夫妻相守,細水長流的溫柔,遠比轟轟烈烈更動人。
傅晉城握著筆的指尖微頓,輕輕抿了抿薄唇,眼底漾開一層淺淺的愧疚與溫柔,緩緩偏過頭,目光溫柔繾綣地落在肩頭的人身上,輕聲道:“成婚數十載,我竟直到近日,才真正知曉夫人心中所愛。是為夫疏忽,實屬失職。”
他語氣沉沉,帶著幾分遲來的愧惜。
曲婉儀聞言立刻微微直起身,褪去了方才的軟糯依賴,眉眼清亮溫柔,認真地望著他,輕輕搖了搖頭,句句真心:“夫君怎會這般想?從來都不是你的錯。京中多少世家夫人,終年困於宅院規矩、人情往來,日日謹小慎微、鬱郁拘束,可唯獨我,始終活得自在鬆弛,跟未出閣時相差不大。她們都羨慕死我了。”
她淺淺一笑,眼底盛滿溫柔澄澈的光亮,繼續柔聲寬慰:“況且我也是近日與營中家眷相伴,才慢慢摸索出自己的喜好,你又何來失職一說?”
少女時的端莊拘謹,經年的溫和內斂,盡數在他多年的偏愛與包容裡,慢慢舒展成如今鮮活明媚的模樣。
傅晉城靜靜聽著她的話,心頭暖意翻湧,溫柔盡數沉澱眼底。
他反手伸出寬厚的手掌,輕輕攬住她纖細的腰肢,稍一用力,便穩穩將人帶至自己身前,擁在懷中。
燭火映著他溫潤的眉眼,字字珍重,輕聲嘆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