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凱旋一邊拍手一邊摘眼鏡,嘴裡還含混地念著什麼。
陳默的手掌寬而糙,拍起來像兩塊舊鐵輕撞。
何小滿用機械臂拍在欄杆上,一下一下,聲音清脆得像在敲一座舊鐘。
小星辰把懷裡的孩子放下來,那孩子也學著她拍手,小臉通紅。
韓鐵林坐在輪椅上,用獨手緩緩拍著另一條空袖下的腿。
他沒有笑,可眼睛裡有光。
厲鋒站得最直,雙環早已熄滅。
只把手掌和晚星輕輕碰在一起,像要在喧聲裡找到一點只有彼此知道的熱。
門後文明第一次聽到了來自門外世界的聲音。
那聲音穿過門縫,穿過阿忘腕上那道光絲,湧進整座記憶晶體城市。
那些存在從沒同時聽過這麼多活生生的智慧生命發出同一種聲音。
它們以前只提取過個體的記憶,從未在同一時刻感知過這麼多人同時為一個活著的人感到高興。
那些掌聲像一束光,從門外直直打進來,落在億萬年的舊晶體上,又折進每條空曠的街。
整座城靜了一瞬,像被什麼從裡到外敲了一下。
然後,那些沉默已久的晶體開始震動。
一開始極輕,像遠處有誰在試探著敲一塊冰。
隨後震動擴開,沿著街道與高塔蔓延,整個城市都在輕輕共鳴。
那種共振極低,極穩,一下一下,像一顆心在廢墟里重新跳起來。
頻率恰好和人類心臟跳動的節律一樣。
那是門後文明第一次用自己的整個身體,去回應門外那些為一個人感到高興的人。
阿忘還在往船上走。
他聽見了身後的聲音。
他停下,回頭看了看那扇門,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光絲。
光絲在震,像一隻很輕的手,牽著他的脈搏。
他忽然說:“你們聽,這是高興。”
他像在教它們,又像在確認自己。
門內,整座城的心跳和他腕上的光絲同頻跳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