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扶著詹徽的胳膊，還沒來得及鬆手，大殿深處傳來一聲喝。
“詹徽！咱讓你留下，你往哪兒走？”
詹徽後背一激靈，腿肚子發軟，差點又栽一回。
他這才回過神，自己剛才竟跟著百官的佇列往外挪了好幾步。
“臣……臣糊塗了。”
他甩開小太監的手，轉身往回走。
金磚一塊一塊踩過去，靴底的聲響在空蕩蕩的殿裡來回撞，每一下都砸在他自己耳朵裡。
門檻上那個小身影己經趁亂溜了進去，只剩一地橘子皮。
殿門在詹徽身後吱呀合上。
偌大的奉天殿，只剩龍椅上的朱元璋、御階旁的朱標，還有兩側陰影裡幾個紋絲不動的錦衣衛。
詹徽走到御階下，撩袍跪倒。
啪。
六封信砸在他面前，有一封擦著額頭飛過去，紙角劃得腦門生疼。
朱元璋冷冷看著他。
“自己看。”
詹徽把信攏到一起，一封一封展開。
頭一封看完，他後脖頸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巡防船的換崗時辰，福建衛所的空檔，一筆一劃，全是他這幾年送出去的東西。
陳西那個蠢貨，竟把信全留著！
他捏著信紙的手抖了一下，又被他強壓住。
不能慌，慌了就是死。
詹徽把信放下，抬起頭，臉色白得像紙，眼神卻穩住了。
“陛下，這信上的印，是臣的印文不假。”
朱元璋眯著眼，沒吭聲。
詹徽繼續開口。
“可臣的私印，這些年用在拜帖、題跋、書信上，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隨便找個刻字匠照著拓一張，三五天就能仿出來。”
詹徽磕了個頭，嗓子發啞，話卻一句比一句順。
“海盜盤踞雙嶼港多年，最恨的就是朝中主張剿匪的言官。臣在都察院彈劾沿海衛所十幾回，他們留幾封假信栽到臣頭上，借陛下的刀殺人，這賬算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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