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扔掉手裡的彈弓，三步並兩步躥到趙鐵柱跟前。
鴿子灰撲撲的翅膀還在撲騰，爪子上那根細竹管被海風吹得發白，上頭結了一層薄薄的鹽霜。
朱雄英伸手把竹管擰下來，拔掉木塞，倒出一卷比小拇指還細的紙條。
紙條皺巴巴的，邊角被潮氣洇開了一圈水漬。
上頭只有三個字。
賊窩平。
落款是藍安的私印。
朱雄英把紙條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鹹腥味混著墨香，是海上寫的沒錯。
“鐵柱叔，這鴿子什麼時候到的？”
趙鐵柱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剛落在鴿舍的橫樑上，馴鴿的小太監認出是軍用信鴿，第一時間送到臣手裡。”
朱雄英把紙條卷好塞回竹管，往懷裡一揣，轉身就往屋裡跑。
“大哥！怎麼了？”朱高熾抱著算盤從偏房門口探出腦袋。
朱雄英衝他比了個拳頭，咧嘴露出那排還沒長齊的門牙。
“高熾，明天早朝有好戲看。”
朱高熾一臉茫然，還沒來得及追問，朱雄英己經拎著袍角跑沒影了。
那天夜裡，朱雄英把紙條送進了武英殿。
朱元璋看完三個字，什麼都沒說，把紙條鎖進了龍案最底下那個只有他自己有鑰匙的暗匣裡。
爺孫倆對視一眼，誰也沒多嘴。
次日卯時，奉天殿。
天還沒亮透，殿內的長明燈把百官的影子拖得老長。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臉色跟殿外的陰天一樣，看不出喜怒。
朱標站在御階下首，笏板端得西平八穩，眼皮都沒抬。
詹徽等了整整半個月的機會，終於到了。
他整了整烏紗帽，從班列中邁出一步，撩袍跪地。
“陛下，臣有本奏。”
朱元璋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準了。
詹徽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舉過頭頂，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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