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裡安靜得針掉地上都能聽見響。
“城南的百姓病了沒藥吃。”
馬皇后繫好腰帶，拍了拍罩衣上的褶子，語氣平平常常的，跟說今天吃什麼飯一樣。
“太醫院做出了救命的藥散，可沒人手送出去。”
“你們跟著婦聯做了大半年的事，織毛坊也好，煤爐鋪子也好，都是替百姓幹活兒。”
“今天這事比賣毛線圍脖要緊得多，是去救命的呢。”
她掃了一圈在座的人，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落得穩穩當當。
“我不勉強誰，怕的可以走。”
“但我馬秀英今天要親自去熬藥施藥，誰願意跟我一起去的，自己過來拿罩衣穿上。”
偏殿裡又安靜了幾個呼吸。
錢夫人的手指絞著帕子，帕子都擰出了褶。
她旁邊的劉夫人扭頭看了她一眼，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錢夫人先站了起來。
“娘娘都不怕，臣婦怕個什麼呢。”
她走到箱子前拿了件罩衣，當場就套上了。
劉夫人緊跟著站起來。
後排的夫人們你看我我看你，陸續也起了身。
徐妙雲沒湊到前面去搶。
等大家都拿完了，她把箱底最後一件撿出來穿上，袖子長了一截，她捲了兩卷綁好。
沒到半個時辰，二十多個身穿粗麻罩衣的誥命夫人排成兩隊走出了坤寧宮。
經過御道的時候，當值的禁軍看見這陣仗，全傻了。
為首的那位，是大明的國母。
朱雄英沒跟去施藥點。
他太小了，馬皇后死活不讓他往人堆裡鑽。
他帶著趙鐵柱蹲在東宮偏房裡，面前攤著朱高熾畫好的京城九門佈防圖，圖上九個紅圈標著施藥點的位置。
朱高熾跑前跑後排程物資，每隔半個時辰派人回來彙報一次進展。
“大哥，正陽門的施藥點先開了嘛，錢夫人帶了西個人守著，熱水燒了三大鍋呢。”
“崇文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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