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原本該在武英殿候著的朱高熾等人，首接被朱雄英一揮手，帶人殺到了太醫院。
天剛矇矇亮。
太醫院後院藥庫的大門被趙鐵柱一腳踹開，銅鎖釦彈飛出去，砸進積雪裡。
藥庫管事太監跪在門口，膝蓋陷進半融的雪水裡，抖如篩糠。
朱高熾在庫房正中間的長案上擺好三把算盤，手邊堆著從賬房搬來的六摞賬冊。
跟著來的兩個錦衣衛文書坐在左右，筆墨鋪開，隨時準備記錄。
朱雄英裹著厚棉襖站在藥架前，仰著臉一排排地看。
藥匣子貼著黃紙籤，寫著名稱和入庫日期。
他伸手去夠最上層的匣子，踮起腳尖還差一截，趙鐵柱趕緊取下遞給他。
匣子開啟，裡頭空空如也。
黃紙簽上分明寫著柴胡三百斤。
朱雄英又讓趙鐵柱連取了七八個匣子。
防風的空了。
麻黃的只剩薄薄一層碎末。
桂枝的倒是滿的，湊近一聞，味道寡淡得跟鋸末差不多。
朱雄英轉過身。
“高熾，先對柴胡的賬嘛。”
朱高熾翻開賬冊，胖手指順著行列往下捋，另一隻手在算盤上噼裡啪啦撥開了。
庫房裡安靜得只剩算盤珠子的脆響。
管事太監跪在門口，雙手絞在一起，擰得指節發白。
半炷香後，朱高熾停了手。
他抬頭看向朱雄英，胖臉皺成一團。
“大哥，柴胡這項，賬冊記著去年臘月入庫西百二十斤，本月初領用六十斤，庫存該剩三百六十斤。”
朱雄英問他。
“匣子裡有多少？”
朱高熾回道。
“零。”
朱雄英沒吭聲，走到長案邊爬上高凳坐好，雙腿懸在半空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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