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倒在地上,有的躺在礁石上,有的癱在沙灘上,有的直接趴在了血泊裡。
他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剛從深海中浮出水面。
然後,有人笑了。
那笑聲沙啞而虛弱,卻像是會傳染一樣,從一個人傳到兩個人,從兩個人傳到一群人。
整片海岸線上,此起彼伏地響起了笑聲。
有人笑得直咳嗽,有人笑得眼淚直流,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
“我們守住了!”
一個年輕的超凡者仰面躺在沙灘上,滿臉是血,卻笑得露出了牙齒。
“哈哈哈哈!我們守住了!守住了!!!”
更多的人跟著喊起來,聲音從沙啞到嘹亮,從凌亂到整齊。
“爺爺!”剛剛在屏障上找到了親人虛影的年輕超凡者仰頭看著正在緩緩消散的精神屏障,哽咽道,“爺爺你看到了嗎!我現在也是能獨當一面的戰士了!我沒有給你丟臉!”
“媽媽!”女孩朝著天空伸出手,像是要抓住那道即將消散的熟悉身影,“媽媽,我做到了!我像你一樣保護了大家!你看到了嗎?”
更多人在哭。
有人在喊爸爸,有人在喊戰友,有人在喊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的名字。
精神屏障閃了閃,銀白色的光芒越來越淡,那些虛影越來越模糊。
它們沒有意識,不會回應,只是所有影子都在消散之前,保持著那個面朝大海、背朝城市的姿態,安靜地站著。
就像過去十九年裡的每一個日夜,它們一直站在那裡,沉默地守著這片土地。
屏障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有一日詭怪潮汐再度威脅海崖市,這面鋼鐵長城一樣的精神屏障,會再次拔地而起。
因為守護這片土地的人,從未真正離開過。
“撫靈師!撫靈師呢!快!救人!”有人大喊。
撫靈師們立刻衝過來,手忙腳亂地給受傷的超凡者做療愈。
只是,傷員太多了。
撫靈師的數量和能力都遠遠不夠。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夥伴墮化徵兆一點點顯露在表皮。
突然,一道悠揚的樂聲傳來。
歌聲清亮而溫柔,像是一條緩緩流淌的溪流,流入每一個人的心田,慢慢撫慰著他們暴躁的精神體。
所有人下意識朝歌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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